我回敬道:“不然呢?”
阮虞挤开我往里走,把提包往沙发上一扔,“大堂和电梯都要刷卡,你锁门是在防什么?”
又瞥了眼垃圾桶,问道:“买的东西呢?”
我不知道阮虞什么意思,问我要洗漱用品,难不成还打算在这住一晚。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合上眼再睁开,我就能等到顾依来接我。
我说:“要不你回家吧。”
她不知为何看起来精神很足,坐上沙发就开始扯塑料膜,嗤笑一声道:“顾水,麻烦你搞清楚,这间公寓注册的租户是我,钱是我付的,东西也都是我买的,你叫我回家?”
虽然突然见到阮虞有点心烦意乱,但我本意不是逐人,只是一来不想提前跟她一起在这儿过夜,二来觉得这里本就没添置什么东西,请她回家大概更顺阮虞心意,没想到她口不饶人。
我喉咙哽了哽,又不想解释这些,只能盯着她。
好在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睨了我一眼,没有追究的意思,又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退后一步:“你干嘛?”
她把我逼到玄关角落,才继续说:“我干嘛?我还想问你要干嘛,短信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
我问:“什么短信?”
阮虞捏住我下巴:“装傻?骂人还不承认。”
又是这样令人不自在的距离。
我皱眉,嗅到似有若无的香气,突然明白了她在问什么,一把推开,“说的就是你……真是……不要脸……给人用自己用过的东西……”
阮虞先是愣住,扫了眼我的房间,听我讲完,想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顾水,你还挺幽默的。”
她好像明白了我在说什么,又挂上熟悉的、要捉弄人的恶劣表情,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撑在我两边墙壁上。
我被她的脸皮惊呆了,一时忘了躲开,任阮虞俯身,仗着身高差距,刻意把敞开的领口露在我面前。
她在我耳边一字一句道:“这么熟悉我的味道啊?”
我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是气的,不知道阮虞怎么有脸把这种事歪曲成这样奇怪的说法,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纠葛。
我说不出话:“你……”
“我,”阮虞歪头,“我什么?你脸红什么?”
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我吐出一口气,要伸手推她,被阮虞一把握住,“几颗洗衣凝珠就能让你气成这样?”
什么有的没的。
我不服输地同她对视,阮虞这才露出胜利后的满意眼神,解释道:“你在怀疑什么,觉得我给你用自己的东西?一点增香剂罢了。”
她又上下打量我一番,非要让我不痛快:“再说了,真用了又能怎样?亲都亲过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放弃跟这个人讲话,说:“你滚吧。”
阮虞慢条斯理地说:“小屁孩儿,昨天是我生日宴,不是因为顾依,你觉得我想过来?先莫名其妙发来短信骂人,现在还对我恶言相向,你好歹也讲点道理。”
生日宴?
我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顾依知不知道。
但想起顾依说的,阮虞比我大两岁,如果她所说是真的,那昨天应该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我想起这个数字都觉得有点晕眩。
为什么十八岁的顾依和十八岁的阮虞差这么多?
妆容精致的阮虞看起来的确是刚从什么仪式退出。
不知为何,哪怕心底觉得阮虞跟成人——那种我基于顾依想象的,稳重可靠的大人——实在沾不上边,我在说话时自觉底气弱了几分。
我说:“我不知道你生日,我也没见过洗衣凝珠,对不起。”
我问:“可以放我走了吗?”
阮虞轻轻哼了声,转身去拧自己的卧室门了,还不忘吩咐道:“把洗漱用品拿过来。”
我撇着嘴应了,透过细窄的门缝瞄了眼阮虞房间,可惜里面黢黑一片。
只是回浴室取趟东西的功夫,那边阮虞已经脱掉外衣了。
她的卧室根本没什么可瞧的,衣柜空空,床铺也空空,露着龙骨,只有角落放着几个行李箱。
不知道昨天不让人进是什么意思,还没我房间东西多。
我在门口,看着背对着我梳头的阮虞,不知要不要开口叫她。
阮虞扬起手时,我隐约瞧见她的右手小臂内侧,有个长条形的纹样,在暗光下看不清颜色和轮廓。
应该是纹身贴吧?在我们院外的小卖部,常有这种几块钱一张的贴纸。
我心里想着,果然刚成年的阮虞也这样幼稚。几年前,知道应该更注意这些会直接接触皮肤的玩具后,我也没有再买过了。
还有不愿意主动回想,却不得不见到的,阮虞的身形比起每天都会锻炼的顾依来说瘦削一点,但依然——
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