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陈彬收回画像,坐回座位,冷声道:
“我不想跟你绕这么多弯子,我们开门见山直接聊。
你要清楚,不是我们有求于你,如果你不爱聊,觉得拖着有用。
那你可以看看我们警方是不是能靠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小芳姐呼了口气道:“我说,毕竟说了的话,我死之前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吧。”
陈彬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姓名?”
“胡方。”
“年龄?”
“27岁。”
“籍贯?”
“麓山人。”
陈彬瞥了他一眼,问道:“现在回答我,卢益益他是怎么死的?”
“被我用绳子勒死的。”
“死后尸体状态的伪装,还有抛尸现场那些故布疑阵的痕迹,是谁做的?”
“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弄的。”胡方的语气平静。
陈彬猛地抬起头,冷冷地逼视着他:“你怎么会懂这些?伪造伤处、处理现场,这需要一定的法医相关知识。谁教你的?”
胡方扯了扯嘴角:
“我是学医的。和王全力……我们俩之前都是在洪城医科大学习临床医学的同班同学,还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毕业后,我进了湘岳附属医院的急诊科,天天跟生死打交道,见的死人、伤的重的多了去了,也经常需要和法医那边沟通。
想要伪装一具尸体的死因,制造点迷惑人的痕迹,对我来说,不算太难。”
旁边的王志光看着胡方的态度,忍不住不悦地插话斥道:“呵,听你这意思,还挺骄傲呗?把你学的医术用在这上面?”
“最少……在染上那病之前,在发生后面那些事之前,我……我们,都曾是挺骄傲的……”
陈彬提醒道:
“无关的回忆不用多说。直接回答关键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卢益益?
还有,你们后来又为什么要合起伙来杀害王全力?
据我们了解,你和王全力的关系……不是一直很特别吗?”
“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艾滋病晚期,那种痛苦……我是在帮他们超度,让他们早点解脱,赶紧投胎,下辈子去享福……”
王志光继续呵斥道:“你之前是医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种牛鬼蛇神的封建迷信你也信?用杀人来超度?”
胡方被呵斥,却并没有激动,反而异常坦陈地回应道:
“医者不自医。你们没有得过这种病,你们不懂。
如果我不信这些……如果我不给自己找一个帮他们解脱的理由……我自己也早就活不下去了。”
就像陈彬先前所说的,对一个掌握知识越深的人来说,越是会对这种情况感到无力,进一步则会进化为【神学】。
“好,就算你信这套歪理邪说。那我问你,你们为什么要特意挑选在前法黄县医院旧址那一带,还有白马村附近进行抛尸?还有,给死者换上大衣,穿上诡异的红绣鞋,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些古怪的仪式感,总不会也是你凭空想出来的吧?”
胡方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开始游移,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王志光、江文杰和秦红星见状,心中焦急,眼看就要打开突破口,岂能让他再缩回去?
王志光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指着胡方的鼻子厉声喝道:
“问你问题就赶紧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说一半留一半是想干嘛?还想耍花样?!”
江文杰也帮腔施压:“都到这一步了,隐瞒还有什么意义?痛快点儿!”
秦红星则用他侦察兵的目光死死盯住胡方。
在几人连番的威压之下,胡方身体微微一颤,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说!”
“因为……这都是阿阳教我的。他说……只有按照他说的方式,给死者换上特定的衣物,在特定的地方送走他们,他们的魂魄才能得到净化,下辈子转世投胎,才不会……不会再受艾滋病的困扰,能清清白白地重新做人……”
“阿阳?”陈彬立刻追问,“这个阿阳,是谁?全名叫什么?和你,还有王全力,是什么关系?”
“田博阳。田野的田,博学的博,太阳的阳。他……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洪城医科大临床医学的同班同学,也是……我们那个宿舍的,舍友。”
田博阳!
陈彬与王志光等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田博阳?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这个田博阳的家在洪城。但记录显示,大约半个月前,他家因为燃气泄漏发生了爆炸,他本人重伤,现在应该还在洪城的医院接受治疗!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怎么可能遥控指挥你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