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过阿嫲,老人也只含糊说,至阴之人本就容易体虚,伤了元气便难缓过来,只一遍遍叮嘱他平日里好生照顾,没事多给人暖暖身子。
李羽自己倒好像浑不在意。
虽然老犯困,但只要得闲,就摸出手机读几段经文,看几篇漫画,或是帮阿嫲做些家务,做饭时在一旁打打下手。
饭量也丝毫不减,依旧三碗白米饭打底,阿嫲端来的汤水中药,也都乖乖喝得干净。
只有偶尔跟着阿嫲去后院喂流浪猫狗时,才会露出几分落寞。
因为身上阴气重,总被小动物们忌惮疏远。他也不恼,安安静静搬了板凳躲得远远的,望着天边发呆,嘴角微微抿着,一身不自知的委屈散在风里。
夜里缩回被窝,抱着猫猫条把自己裹成一团,等梁逸飞上来了,才熟练地蹭过去,把脸埋进他胸口,一声不吭。
梁逸飞知道,少年这副模样,多半是因为师傅迟迟没有回应,心里不安又失落。
他想说几句安慰,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没来由地,他总觉得李羽这位师傅,那份疏远和淡漠,不像寻常之间该有的样子。
什么样的师傅,才会把一个无亲无故的半大孩子,随手扔下山,任其自身自灭?又会在徒弟发信求助,只是想回山一趟的时候,这般不闻不问,甚至视而不见?
可偏偏李羽对他格外尊敬,或者说,畏惧。
梁逸飞心头微沉,这几天下来,他心里并非没有微词,但碍于少年那份心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人揽得更紧一点,让自己身上的温度,去焐热怀里总是暖不起来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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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符送去第四天,年初九,老黄历上写着雨水。
师傅的回讯没等来,倒是等来了黎芝发给李羽的生日祝福,和市局正式下发的补充笔录通知。
梁逸飞站在窗边换衣服,脚踩进裤腿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向来伤好得快,脚上的痂已经结了,就是踩下去有些涩,像有细石子硌着,走起路来还是不太痛快。
“大叔,阿芝姐姐说给我准备了礼物。”李羽坐在床边,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笔一划地回着消息,眉眼弯弯的,“她还说等我好了要请我吃大餐。”
“嗯。”梁逸飞扣着衬衫扣子,“你好好回人家。”
李羽“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戳屏幕。
自从加上黎芝微信,小姑娘隔三差五就给少年安利漫画小说,就是近来市局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联系少了些,但李羽依旧雷打不动,品读完就认认真真给黎芝发去阅读感悟。这一来二去,打字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梁逸飞换好衣服,拿过床头柜上备着的碘伏和纱布,转身在床边坐下。李羽还盯着手机屏幕,被他拍了拍膝盖,才抬起头。
“换药。”梁逸飞说。
李羽乖乖放下手机,也没多话,自觉站起身,伸手就把睡衣下摆撩到胸口,动作干脆利落。
白皙柔软的腰身送到跟前,腰线清晰流畅,薄肌若隐若现,腰侧那块纱布贴着,边缘被衣料摩擦得微微翘起。
梁逸飞在他伸手的一刹那就垂下了眼,目不斜视,小心揭开旧纱布,看了看伤口。
缝针的地方还微微有些红肿,新生的皮肤透着嫩粉,愈合得不错。他用碘伏棉签沿着缝线边缘仔细滚了一圈,动作放得尽量轻,但少年身子还是缩了一下,鼻间溢出细碎的吸气声。
“别乱动。”梁逸飞抬手按住他,轻轻吹气,“疼?”
“有点凉。”李羽老实回答。
梁逸飞没再说话,动作放得更轻了些。等碘伏干透,才取过新纱布比划两下,小心敷上去。
李羽低头看着那块纱布,又看了看梁逸飞腰侧——衬衣束进裤腰,勾勒出紧实的腰线。虽然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还记得那个位置。
“大叔。”少年忽然说。
“嗯?”
“我们身上有一样的东西了。”
梁逸飞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疤啊。”李羽指了指自己腰间,又朝他腰侧抬了抬下巴,认真道,“不过大叔的比我好看,像符文。”
梁逸飞被他说得有些好笑,随口道:“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李羽理直气壮,“我摸过。”
梁逸飞一噎,手里的胶布差点贴歪。他滚了滚喉结,绷着脸没接话,只把纱布贴好,指尖在胶布边缘按了按,确定贴牢了才松开手。
“好了。”他转身收拾用过的棉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