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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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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块活动的青石板砖。他心里猛地一跳,用力将石板掀开,伸手进去一掏,果然摸到了一个灰色布包。秦臻将布包打开,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清里面的东西,正是苏木的卖身契和户籍文书。

秦臻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他紧紧地将卖身契贴在胸口,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似的,整个人缩在床底下,无声地哭泣起来。

秦臻的指尖冰凉得发颤,近距离撞见堂屋那一幕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狠狠攥住,窒息般的难受涌遍全身。那一刻,七岁多的秦臻终于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懂了,苏木之前说的秦富想要对他施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话从前听来,只像模糊的碎片,他懵懂不解。可此刻亲眼所见,他被这残酷的画面砸醒,瞬间参透了那些字眼里的肮脏与恐惧。他懂了苏木每每提起时的瑟瑟发抖,懂了苏木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哀求与无助,懂了苏木藏在心底的绝望与求救。

那可是他曾经最依赖的小爹啊,是平日里把他护在掌心的小爹,是他满心欢喜认定的依靠。可这样温柔的小爹,竟被自己的大哥如此惦记。巨大的震惊与悔恨砸向秦臻,过往的认知与信仰再次崩塌。秦臻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下捂着脸痛哭流涕,哭声里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更满是撕心裂肺的愧疚。

可此刻不是哭的时候。须臾,秦臻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将卖身契重新裹进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他匆匆爬出床底,来不及将那块青石板砖放回原位,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秦富的卧房。

刚跑到院子中央,秦臻便愣住了。

院子门口,秦贵和李笑屏正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秦贵脸色铁青,李笑屏脸色煞白,两个人的目光都直直地转向秦臻。

秦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僵在原地,双腿发软,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他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既不敢动,也不敢跑,只是站在那里,等待命运的宣判。

可秦贵和李笑屏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转向了秦家大房的堂屋。他们此刻根本没有心思管秦臻。秦贵大步流星地朝堂屋走去,李笑屏紧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秦臻见他们没空管自己,心头一松,也顾不上害怕了,撒腿就跑。他冲出秦家大院,沿着村中的小路一路狂奔,跑过村口的老槐树,跑过一片片稻田和菜地,一直跑到后山脚下才停下来。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又摸了摸怀里,东西还在。

秦贵和李笑屏进了堂屋,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亲眼看见时还是觉得天旋地转。秦贵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将秦富扯开,大骂秦富不是人。可骂归骂,事已至此,总得想办法解决。他是个精明人,很快就冷静下来,将秦富拉到一边,低声商量对策。

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拿定了一个主意:威逼利诱。牟玉杰是个已经嫁人的哥儿,他不敢把这事嚷嚷出去,否则他在青山村就待不下去了。夫家容不下他,娘家也不会认他,他将无处可去。抓住了这一点,秦贵便去跟牟玉杰谈条件,先是威胁,说他要是不识相,秦家就把这事闹大,看谁更丢人;接着又是利诱,让秦富拿出十两银子给牟玉杰,当做补偿。

牟玉杰哭得眼睛都肿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木然地接过那十两银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报官,就算秦富得到了惩罚,他这辈子也会彻底被毁,婆家娘家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把所有的屈辱和眼泪尽数压回心底。

牟玉杰的心里在滴血、在翻涌,心底悄然酝酿着一场的风暴。他不会放过秦富的,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不会放过秦富。他不好过,秦富也别想安稳度日。

于是,等牟玉兰从娘家回来后,他便私下找到牟玉兰,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说到伤心处,他忍不住放声大哭,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哭诉自己没脸活下去了。牟玉兰看着堂哥这副几近疯魔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想到秦富平日里流连烟花之地,如今连自己的堂哥都敢肆意欺辱,眼底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抱着牟玉杰,两人相拥痛哭,哭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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