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欲”的绑架?谁拥有这样僻静、私密且安保到位的场所?谁又能轻易拿到这种级别的管制器械?谁又清楚知道薛宜和他的关系,知道利用薛宜可以威胁到他,逼他来为自己完成某些事。
元肃自认,他与薛宜之间的过往,这些年一直藏得极好,好到连最亲近的朋友都未必窥见全貌。但这次,为了找回在潼阳震区失踪的薛宜,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非官方渠道,亲自涉险,不眠不休地搜寻,这般不同寻常的、甚至堪称不计代价的举动,落在那些一直用放大镜审视着他、审视着薛宜身边每一个关联者的人眼里,恐怕早已暴露了太多。
且不说外界根本不清楚他和薛宜到底相熟到什么地步,至少恋爱那几年,他们俩都藏的很好,左不过自家父母清楚。再联想到他近期因为某些项目和人脉运作,不动声色地“得罪”或阻挠了哪些人……当那个名字与“动机”、“能力”、“场所”以及对薛宜超出常理的关注度逐一匹配时,答案几乎跃然纸上,带着冰冷的、令人齿寒的确定性。
楚季明。
严家出事,严思蓓身陷囹圄,楚季明曾找过他。那天的情景,此刻在元肃因愤怒、焦虑与冰冷的恨意而异常清晰的脑海里,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反复刺戳着他绷紧的神经。
楚季明没有在他常去的高档会所约见,而是选了一家极其僻静、需要特定会员引荐的日式茶室,私密到近乎与世隔绝。包厢里弥漫着昂贵线香刻意营造的宁神气息与顶级玉露茶清澈的冷香,却丝毫驱不散楚季明周身那股极力压抑、仍丝丝缕缕从他得体西装和温文仪态下渗出来的、阴沉的焦躁与某种濒临失控的寒意。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温和笑容,但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郁黏稠的墨色,像不见底的沼泽。
“元肃,明人不说暗话。”
楚季明为他斟茶,紫砂壶悬停,水流细而稳,动作是经年累月教养出的优雅,声音却压得低而沉,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蓓蓓的事,你知道轻重。眼下这局面,硬顶不是办法。你在那边说得上话,盛局……说起来也是你们一个院里出来的哥哥,政府那边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至少……”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元肃,那里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恳求,或者说,是强迫对方必须认同的执着。
“或者说,我求你,看在你们青梅竹马,一个大院里光屁股长大的情分上,别让她在里面太吃苦。她心高,傲气,你是知道的。那种地方,对她而言,多待一天都是凌迟。”
楚季明当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牵动,试图捕捉哪怕最细微的松动或同情。
“虽然是被举报后,她才去自首,但、但蓓蓓她肯定知道错了!办成铁案……我估计很大程度是因为严伯父那边牵扯太深,但严伯父是严伯父,她爸、她哥哥做的那些腌臜事,她绝对不清楚!我可以用一切担保!除了当年冲动打伤那两个人的事,她是干净的!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
干干净净?不知道?
听着楚季明这番堪称“情深义重”的辩白,元肃当时心底只想发出最冰冷的嗤笑。
干净?
就凭当年ktv那桩事,薛宜差点把命和清白都折在里面,她严思蓓就绝不可能“干净”!如果不是她又蠢又自负,上了严守的套,还非拉着薛宜去扮什么该死的陪酒女打探消息,薛宜根本不必经历那场九死一生、留下长久心理创伤的噩梦!
是,或许严思蓓对薛宜这个“朋友”本人没动过歹毒心思,甚至可能真有几分幼稚的友情,但她背后那个贪婪无度的严家,拿她当筏子,一次次试图通过她接近、渗透甚至影响薛家所在的纪检体系,难道不是铁一般的事实?
帮严思蓓和帮严家有什么区别,他绝不可能动用一丝一毫自己的能力。
第一,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骨子里刻着纪律与忠诚,更有一个为追查真相、缉毒而牺牲、年仅二十七岁的哥哥元廷桓在前,元肃此生绝无可能,也绝不屑于,去包庇任何践踏法律、伤害无辜的犯罪者。那不仅是对他身上那身曾引以为傲的制服的侮辱,更是对他哥哥用一条鲜活生命换来的正义与真相最无耻的背叛与践踏!每一次试图为罪恶开脱,都像是在他哥哥冰冷的墓碑上再泼一盆脏水。
第二, 薛宜在ktv遭遇的那件事,这口郁结多年的恶气,他从未真正过去。是,杂碎宋胤川已经被他联合盛则动用手段,整得在国内再无立足之地,狼狈滚出了国门。但那又如何?那杂种靠着搜刮的民脂民膏,此刻不还在国外某个阳光沙滩上继续逍遥吗?而薛宜身上心里的疤,却可能跟随她一辈子。这种“解决”,从来就不够!远远不够!
最后,也是最核心、最灼烧他理智的一点——他哥哥元廷桓的死!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无数次看似不经意的旁敲侧击,那些年他暗中动用所有人脉、甚至不惜触碰灰色地带追查到的、关于哥哥最后一次卧底任务暴露的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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