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柔软的刀刃缓缓没入皮肉,“打定主意,不放手了,是吗?”
&esp;&esp;空气凝滞了一瞬。俞棐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未褪,眼底却深了下去。
&esp;&esp;“是。”
&esp;&esp;他只答了一个字。
&esp;&esp;蒋明筝低头坐进车里,没再说什么。俞棐无所谓笑笑,也坐回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季度报表:
&esp;&esp;“十点的航班,从你家去机场七点就得出发。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然后直接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esp;&esp;这套流程在过去五年里演练过无数次,可这次他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了问题,结合两个半小时前他再办公室对蒋明筝自荐枕席,还有昨晚……空气里飘起一丝自作主张的尴尬。
&esp;&esp;男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立刻找补,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建议。反正……公司报销。”
&esp;&esp;“不用。”蒋明筝目视前方,拒绝得干脆,“我喜欢早起。”
&esp;&esp;这大概是本世纪她说过最蹩脚的谎言。过去但凡是早班机,她哪次不是精打细算地提前驻扎在机场酒店,享受集团最高福利,绝不肯吃半点旅途劳顿的苦。可今天,她偏偏扯了这个淡。
&esp;&esp;“喜欢早起?”俞棐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你?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话一出口蒋明筝就咬了舌头,细微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原先因被拒而有些挫败的俞棐闻声侧目,看见她捂着嘴、眉头微蹙的模样,立刻扭头看向左侧车窗。车窗玻璃模糊地映出他极力克制却依旧上扬的嘴角。
&esp;&esp;看来心虚露馅的,不止他一个。
&esp;&esp;“哦——”
&esp;&esp;俞棐将这一个音节拖得九曲十八弯,像在舌尖细细品味着什么上好的促狭。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把那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回喉咙深处,结果语调反而被磨得更加锃亮,带着一种精心雕琢过的欠揍:“可我不喜欢早起。生物钟它有自己的脾气。”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所以,我晚上肯定住酒店。”
&esp;&esp;他眼风一扫,精准捕捉到蒋明筝正伸向中控台的手,那手指纤细,目标明确地指向电台切换键。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学术难题,用一种探讨城市公共交通发展史的随意口吻,慢悠悠地追加了一句:“对了,峤苑区离机场,到底是40还是46公里来着?理论上的17号线……它真能‘直达’吗?”
&esp;&esp;“直达”两个字被他念得轻飘飘,语气里的揶揄毫不遮掩。
&esp;&esp;几乎与他尾音同时抵达的,是汽车音响里流淌出的旋律。油腻的合成器前奏过后,一个仿佛含着半口糖浆的气泡音男声,黏黏糊糊地唱了出来:
&esp;&esp;“地图上标尺拉近的毫厘,是心跳反复演练的偏移。沉默在车厢内加密,等一句跨越山海的呼吸。”
&esp;&esp;歌词字字句句,精准踩点,简直像为此刻量身定制的尴尬注脚。
&esp;&esp;过分应景到近乎荒谬的巧合,让空气凝固了半秒。两人同时一怔,下意识朝对方瞥去,视线在车厢半空短兵相接的刹那,两份如出一辙的、毫不掩饰的嫌弃,迅速爬上了彼此的脸庞。那是一种基于共同审美的高度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快地达成了共识。
&esp;&esp;“什么芭乐歌!芭乐唱法!”俞棐的吐槽脱口而出,斩钉截铁。他手指的动作比他话语还快,“啪”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那黏稠声源的续命可能,车厢重归安静,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esp;&esp;“连嘉煜,《远距离》。”
&esp;&esp;蒋明筝的声音淡淡响起,接住了他话茬落下的空白。
&esp;&esp;“什么?”
&esp;&esp;俞棐下意识偏头,脸上疑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管理,显得有点钝,眼神里透出一种罕见的、没跟上节奏的茫然。那神态莫名戳中了蒋明筝某个隐蔽的笑点,让她觉得……啧,有点不合时宜的可爱?
&esp;&esp;意识到自己这危险的联想,蒋明筝心头一跳,立刻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莫名发干的喉咙。
&esp;&esp;然后,她学着俞棐刚才那副斩妖除魔般的正义口吻,惟妙惟肖地复刻:“‘什么芭乐歌!芭乐唱法!’”
&esp;&esp;互相模仿,精准踩点,朝对方“犯贱”,这是他们过去五年心照不宣的默契游戏之一,是独属于他们的、带刺的亲近方式。俞棐刚想咧嘴反击这份揶揄,蒋明筝却已收起了玩笑表情,纤长的手指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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