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些,薛无遗新年的好心情都消退了,做梦都在翻来覆去。
可能是她的心事重重触动了“命运之线”,开学那天,观兆山给她发了个消息,让她有空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于是开学一周后,薛无遗逃了一节枯燥的理论课,再次坐到了观校长面前。
“茉莉奶茶还是热可可?”这一回观兆山饮水机里放的是热饮,她依旧用它们开启谈话。
“……”薛无遗心说原来校长这么喜欢饮料,“我选奶茶。”
散发着香气的热饮倒进杯子里,隔着厚度恰到好处的杯壁,贴到掌心温暖熨烫。
出乎薛无遗意料的是,观兆山说:“小幅说,你最近的心情不好,希望我找你聊聊。是因为最近的新闻吗?”
原来是队友给她“预约”的谈天。薛无遗一愣,想象了一下观千幅和姥姥说话时的样子,心里涌上些好笑和暖意。
“……是的,我有些担心。”
她低头看杯子,指尖轻轻敲着玻璃,奶褐色的液体上泛起一圈圈波纹,“海面的污染减弱,两片大陆之间的阻隔也变弱了,可能迟早有一天会对上……帝国高层没有底线,所以它们的技术也可以无底线地生长。我怕联盟无法应对。”
劣币驱逐良币在帝国是常见现象。
她前世也见过良心企业,对员工宽容、注意保障福利、从不偷工减料……但这样的企业,无法在帝国立足。
它们只要成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被吞并。
阿尔法像一只庞大的怪兽,与自己的同伴瓜分了领土,伸出来的触角牢牢吸附在帝国金字塔的每一块砖上。
薛无遗漫无目的地叙述自己前世的见闻,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重点是什么了。
“我明白了。”观兆山说,“你觉得联盟是那个‘良币’,对吗?”
薛无遗点头。
赫丝曼和帝国足够没有底线,所以它们什么都能够用来做实验,所以它们能够在百年前就制造出异时间。
而联盟不会进行违背伦理道德的实验,所以她们现在对异时空的制造方式一无所知。
她内心深处更动摇的是,如果更“文明”的一方落败,那么人类的文明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是说,其实是人类对文明的定义出了错?文明真的与野蛮相对吗?
“我大概了解你的心情了。”观兆山双手交叠,微微笑了,“这样吧,我不和你谈理论,只说事实。你‘前世’的见闻里,帝国的科技水平比联盟如何?”
薛无遗迟疑了一下,说:“我觉得……应该差不多。”
所以她才担心,怕帝国有什么隐藏的大招。
观兆山:“但这是它们比我们多出五十多年的结果。”
薛无遗一愣。
这么一说还真是,明明早了五十多年,可科技水平却没有高不可攀,文明程度方面甚至还落后太多。
如此想来,顿时显得帝国十分虚弱。
“我们不是曾经的梅伽洲大陆国家,帝国不可能乘着方舟来到此岸,掀起洪水毁掉我们。”
观兆山说,“在帝国看来,我们才是被它们抛弃的旧大陆和旧文明。”
她说到这又笑了,“历史上,帝国的高层在得知联盟存在的那一天,会有什么感想?”
薛无遗张了张口,说:“……恐惧。”
观兆山的言论对她来说完全是思维盲区。从帝国的视角来看,联盟其实很可怕吧?
这片充满污染的大陆是它们拼命想逃离的地方,可她们却在上面重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家园,甚至速度比它们更快。
观兆山继续说:“还有,别忘了,它们缩在异空间里,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它们无法面对外面的污染。五十年 足够它们研究出‘防护罩’,得以在梅伽洲生存,但这还远远不够。”
“你来之前,帝国的防护罩依然存在,这就证明——”
她话语微微一收,薛无遗接上:“证明……它们依旧没有研究出生活在污染环境里的方法。”
可她们能够自由行走在中低浓度的污染环境里,甚至可以短期不戴防护罩地沉在海中。
薛无遗咀嚼着刚刚的对话,心里的焦虑消失了大半。她把奶茶一饮而尽,重新振奋起来:“谢谢校长!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得很,还可以再跑十圈!”
说着,她就站起来,准备道别。
“薛同学,你似乎把对原始母系衰落的恐惧投射到了联盟身上。”
在薛无遗转身之前,观兆山补了一句,“你最近有借阅相关研究的书籍,是吗?”
薛无遗摸了摸鼻子,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情再次被长辈看破了。可恶,能看穿命运之线就是了不起!
“我们不是旧的梅伽洲大陆文明,也不是原始的母系。”观兆山说,“我们执生,也执死,权柄就不会旁落。”
这句话是观兆山惯有的神棍风格,薛无遗还不太明白含义。
但她还是郑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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