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镯子,正巧是殿下碰着那日不见的,它对奴才十分重要,故想问一问,不知殿下可有瞧见?”
“瞧着了。”
朱厌没有半分掩饰,理所当然的说:“是本王拿走了。”
“那可否请殿下,还与奴才?”
“不可。”
纪瑄:“……”
他深凝一口气,将那不快意压下去,继续试图说服。
“那不过就是普通的镯子,比不得殿下府中珍宝。”
朱厌扣着手上的玉扳指,徐徐缓缓说道:“这物件儿是比不得,这人就说不准了。”
“我瞧过这送镯子的姑娘,颇为灵动意趣,甚得本王的心,本王还说过些时日,或可上门去求亲,纳其为妾。”
他抬头,看着纪瑄,眸中满是笑意。
“我查过她的底细,人曾经是你们家的丫头,如今在这京中无亲无故,暂居麻子李的铺子那儿,纪瑄,若这事儿可成,也算好事一桩才对。”
他眼神扫量了下人,视线落到身下,似笑非笑的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罢?”
第13章 软肋
那眼神如同一把刀子在纪瑄身上凌迟,他的手暗暗捏紧衣袍,喉结滚动,凝神半晌,深呼吸一口气,抱拳拜礼,温声道:“殿下所查不假,确实如此,可有一点殿下或不清楚,麦穗表面上虽为纪家的仆从,实际上母亲是当她为女儿养的,如今父母双亲皆不在了,她的亲事,实论不上奴才做主。”
“哦,女儿啊?我还以为是你的童养媳呢,看除夕那日,你二人那般亲近,都叫人误会了。”
朱厌无所谓的说:“既是如此,那好办多了,当女儿养,便是你的姊妹,长兄如父,你代她做主,亦是一样的。”
纪瑄:“……”
他说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从他身上移开,直勾勾的盯着纪瑄的眼睛,“还是说……你也跟他们一样,瞧不上本王,认为本王,配不得你这妹子?”
纪瑄未躲他的目光,迎着人的视线,跪下去,双手扶于身前,拜了一个大礼,姿态放得极低,可依然坚持自己的话,不卑不亢道:“还请殿下,许她婚嫁自由身。”
朱厌不答语,手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
春风拂柳,凉亭寂静无声,只于这一下又一下的敲动声响,在搅动着人的心弦。
不知过去多久,方听声止,朱厌从袖中取出如意镯,却并未给纪瑄,只是自己静静观赏着,漫不经心说:“纪瑄,你知道,将自己的软肋,轻易暴露于人前,通常会是什么下场吗?”
不等纪瑄答,人自顾自的说:“会被利用,或许还会……死,死无全尸。”
纪瑄坦然道:“纪家人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无愧于天子,也无愧于祖宗,自不畏惧生死。”
朱厌轻笑出声,道:“你们纪家人,果然是有风骨,可惜了……你不知道,你们这些风骨,在吃人的朝堂后宫,并不值钱!”
他问:“纪瑄,你可曾怪过天子?”
纪瑄摇头,“奴才不敢怨。”
朱厌道:“是不敢,还是不想?”
纪瑄:“……”
怎么会不想呢?
他无数个夜里都在想,为何纪家会遭此一难,像麦穗说的,难不成八皇子的命是命,其他人的便不是了吗?
以前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奉信君为臣纲,可如若天子不仁……
朱厌观察着他的反应,会心一笑,将人扶起。
他道:“纪瑄,父皇他老了,陈安山也老了。”
人环视一圈这宫禁,说:“这宫里呀,需要换点新鲜的血液,那才有意思呢。”
纪瑄听明白了他的话中意,但他并不想参与到这些宫廷斗争之中,自古以来,参与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他们这般身份的人,多不过是皇权争位的一颗棋子,狡兔死,走狗烹,便是站在哪一方,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说为麦穗一人之事,纪家的家训……亦不允许他如此做。
然而不等他拒绝,朱厌已经定了案。
“最近宫中新来了一批阉童,你也过去帮忙教养一下罢。”
说罢,朱厌起身,人晃了晃手上的镯子,道:“至于这个,看你的表现罢,本王先暂代你再保管一些时日。”
人离开。
不多时,有小太监过来报,道老祖宗请他过司礼监走一趟。
老祖宗名唤陈安山,是这司礼监掌印,更是这宫禁太监们的“天儿”。
人是天子侍读,从年少便跟着,成安帝对他尤为信任,连自己的尊号都不曾避讳,可想而知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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