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
关灼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说:“你为什么要叫自己901?这三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卢雪反应过来,“噢,没什么特别的意思,901是一条公交线,从江州市区到柳家村的。”
她的脸向某个方向转了转,越过化工厂的围墙,越过河岸,那里就是柳家村。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她长大之后再没回去过的地方。
“挖到了!”
一声高喊过后,深深的土坑下,一名警察蹲在那里,他戴着手套的五指抹开泥土,那是一颗人的颅骨。
沈启南回头看去,卢雪已经泪如雨下。
她哽咽着说:“我有一个问题,你是律师,能不能回答我?”
沈启南轻声道:“你说。”
泪水中,卢雪的眼睛亮得有如刀锋处的弧光。她说:“迟到的正义,究竟还是不是正义?”
沈启南没有犹豫,回答道:“不是。”
卢雪再也支持不住,流着泪说:“那我们现在在干什么?我们做的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因为还有真相,”沈启南直视着她,“因为所有死去的人,他们值得一个真相。”
一具完整的男性骸骨被挖掘出来。
警方进行了尸检,从骸骨中提取到dna,经过对比,确认那是失踪多年的卫成钢。
郑江同被捕。
真相大白。
当年卫成钢几次举报均石沉大海,接踵而至的却是利益收买和威胁恐吓。激愤之下,卫成钢找到郑江同摊牌,却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那一天是卫成钢值班的日子,值班室里,争执之中,卫成钢蹲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图纸,在他身后的郑江同霎时间心起恶念,抄起一把椅子砸向了卫成钢的后脑勺。
他召来高林军,却不说自己是要处理尸体。高林军不明就里,从酒局上喝得半醉前来,还带着自己的司机,那个司机就是梁彬。
郑江同对高林军擅自带人来的行为怒不可遏,而梁彬看着他脚下用一条床单覆盖着的东西,于恐惧之中升起的却是兴奋。他冷静地说,厂里正在修路,可以把“那个”埋进去。
卫成钢的尸体被抛入一条坑道,那原本是为翻修内部道路而挖开的。
郑江同站在后面,看着高林军和梁彬用铁锹往坑里铲土。
然而那个时候,卫成钢其实还没有死。
他的身体在床单和泥土之下微微抽动,竟从昏死中醒了过来。
梁彬顿时不敢再埋土,而已经酒醒的高林军却暗骂一声脏字,举起铁锹,重重地砸了下去。
卫成钢不动了。
没几天,那个用作值班室的小楼被整个拆除,起了一栋新楼,案发现场不复存在。挖开的路也全部整修好,浇上了水泥,平展又笔直。
梁彬自此就从高林军的司机变成了郑江同的秘书。
或许在高林军被了结的时候,梁彬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他已开始将自己的资产转移变现,贪婪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逃离。
十数年后,郑江同再次听到卫成钢的这个名字,竟是从自己的大学同学、多年好友,同时也是合作伙伴的关景元手里。
面对关景元的追问,郑江同太过惊讶,杀人的恐惧也太深,他露出了破绽,被关景元逼问下去。
他对关景元说自己是失手误杀,一直很后悔,也保证一定会去自首。关景元相信了。然而那时,郑江同已经做出了决定,所花费的时间比他以为得要短得多。
有人借维修中央空调的名义,在关景元家中布置了窃听装置,连他的车上也有定位器。
郑江同的拖延引起了关景元的怀疑。
他不愿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一错再错,对郑江同下了最后通牒。郑江同去自首,或者他会去公安局揭发这件事。
郑江同一直拖延,一方面是为了杀人做准备,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关景元如何得知当年卫成钢的事情,他想查证是否有透露消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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