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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2 / 2)

那个时候,玉良改喜欢加缪了。

读博的时候,玉良长成了大姑娘,像一株青葱的春竹,充满了希望。她很崇拜我,总是把“我哥说”挂在嘴边,连梦想都是像哥哥一样,成为一名研究加缪的学者。我算着时间,等她高中毕业,我也该博士毕业去大学当老师了。以玉良的成绩,不出意外一定能考上白马大学的中文系,而以我的能力也可以尝试申请白马大学的教职。想到将来玉良可能成为我的学生,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如此地奇妙与美好。

三年的博士生涯顺利结束,玉良也如愿考进了白马大学文学系。问题是,白马大学的老师可没那么好当,我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在法国再做两年研究学者。

那是我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假如我早点回家,悲剧就不会发生。假如我不学文学,或许玉良就不会拿我当榜样,不报文学系,也不进白马大学。假如我没有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就不会把厄运带给她们。

或许我根本不该存在。

我恨我自己。我恨过抛弃我的亲生父母、恨过让生母哭泣的人,我恨过把母亲赶出家的女婿,恨过拾荒老头,恨过胡大宝,恨过动不动就打骂我们的福利院老师,恨过白老师的男朋友,但这些恨都不及我对自己的恨意。我要反省,我要忏悔,必要时,我可以以死谢罪。可是,当我回顾自己的人生,我发现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连试卷上的错题都比别人少,那么,一个没有过错的人凭什么被恨?谁都没有权利恨我,包括我自己。

可不恨自己,我又该恨谁呢?

刚上大一的时候,玉良三天两头给我发邮件,讲述生活,谈论文学,请我欣赏她的新作,字里行间都是快乐。我是做文学工作的,我能看得见文字的色彩,听得见文字的旋律,嗅得到文字的香气,写字者的灵魂在我的眼中无处遁形,快乐的无处遁形,悲伤的也无处遁形。那时候,玉良是快乐的。

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文字间的笑声消失了,我嗅到了泪水的气味。

玉良谈论生活与文学的文字越来越少,还经常问一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她问我自己是不是不合时宜?问我人之初性本善吗?问我文学的殿堂魔鬼能进来吗?还问如果一个人想象自己是快乐的那她真的可以快乐吗?她像变了一个人,我甚至需要打电话和她确认那些邮件是不是她写的。再后来,连邮件都越来越少,她说她学习很忙,总是想不起来写邮件给我。我感到十分不安,直觉告诉我哪里出了问题。我打电话问白老师,白老师说她也发现了玉良的异常,说玉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盯着书本发呆。

我提前一年申请结束了工作,准备开春就回国。大年三十晚上,我和白老师视频,玉良哭了,问我说“哥,有人欺负你吗?”我说“哪能呢,你哥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她又说“哥,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受欺负。”

那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空空的世界里飘着一束淡蓝。时而像一束细丝,时而像一团柳絮,在那个寂静无声的世界里飘荡着,像在等待,又像在告别,像在清唱,又像在呜咽。

我吓醒了,立刻买了一张次日清晨回国的机票,可天还没亮,白老师就打来了电话,哭着说说玉良上吊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在下雪,玉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床头的一排玩偶都是我送她的。她像睡着了一样,只不过颈间多了一红痕。

这场景我一定在哪见过,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不能思考,无法呼吸,心抽搐成了一团,双脚像踩在棉花上,有个声音冲我喊道我,这才是真实的,这才是真实的,这才是真实的!接着,那个声音开始尖叫,叫得凄厉,叫得声嘶力竭,叫得毛骨悚然,那声音那么熟悉,像是那个长久以来关在我心底的声音,是谁?是谁把他放出来了?是我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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