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公司设计总监,收入不低。”裴晟翊蹲下身,他感到自己此刻非常焦虑,“我查过,你那辆车全款落地二十几万是你唯一值钱的东西。你一个人租房没有房贷,而且这个小区的租金很低。”
裴晟翊顿了顿,声音有些喑哑,“你毕业那年把老家的房子卖掉还了赔偿金,你现在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每个月受害者家属打一笔不小的费用,即使他们明确拒绝过,你依然按时打款。”裴晟翊声音几乎颤抖,“你账户里积蓄也够你在这个城市安身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把自己活得这么累?”
“你到底,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谁?”
瞿放自嘲地笑了,“裴总,您想太多了。”他推开裴晟翊钳着他的手,“对您来说也许无法理解,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可以干涉对方生活的关系了。”瞿放坦然地望着他。
裴晟翊脸色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中的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今天多谢裴总,下回一定请您吃饭。”瞿放打断裴晟翊继续想要说的话,他不想再听裴晟翊审判他的生活。
“您也忙一天了,请回吧。”瞿放有些疲惫地下了逐客令,他将裴晟翊的外套递到他面前。
裴晟翊眼睛瞬间红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瞿放都要把他拒之门外的举动让他感到无比愤怒,明明他们曾经那么亲密。
房间里只剩沉重的呼吸声,裴晟翊站起身,他像只突然泄气的皮球,颓然地扯开衬衫的扣子。
“我和程钰晓只是朋友,我没有和她在一起过。她是高越女朋友,大学的时候是高越求我和她关系走近一点,帮他追程钰晓。”裴晟翊耐着性子解释,“你母亲去世那段时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裴晟翊一向冷静的声音里,此时竟然有些哽咽,“明明你向我寻求帮助了,可那段时间我自己过得浑浑噩噩,你走以后才后知后觉我又把你弄丢了。”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可每次见面,你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样子,都让我好焦虑。我害怕你现在身边有其他人,害怕你已经不再爱我了。”裴晟翊想,也许这些话自己早就该向瞿放说,他面对瞿放的时候总是容易失控,变得不像自己。
“申请研究生的事情,没有提前跟你说,我那个时候只想着,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肯定要分手。”
他太了解瞿放了,瞿放本就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如果自己那个时候出国,对于瞿放来说跟分手没有任何区别。
可那时候他太小了,没办法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他本想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和瞿放好好聊聊,可他刻意的隐瞒反倒让他们两个人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了。
裴晟翊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目光里带着祈求,“你发给我的分手短信,我一直没办法接受。我觉得我们之间有问题,你可以告诉我,总能解决的。”
瞿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裴晟翊这些话如果许多年前跟他说,23岁的瞿放也许会拥抱他让他不要难过。
可29岁的瞿放不会。
瞿放只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裴总,请回吧。”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默,很久后瞿放才听到门板合上的声音,伴着窗外雨水砸下来的清脆动静。
瞿放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失去胃口,他起身走向窗边。不期然,他看到裴晟翊的身影匆匆走出楼道,他淋着雨进入车里等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驶向夜色中。
瞿放敛眸,将窗关好。
第7章 伊始
“他就是早上要跳楼那个瞿放?”
“是他,然后对面那个是尖子班的裴晟翊,听说早上是裴晟翊救了他。”
“为啥要在学校跳啊,影响多不好。”
“心理辅导老师都来了,你瞧这事闹的。”
被迫在学校食堂里吃饭的瞿放,听着身边来来往往同学对他小声窃窃私语,狠狠剜了裴晟翊一眼。
裴晟翊心虚地扒拉着自己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菜。
他早上把在天台偷偷抽烟的瞿放当成要跳楼自杀的学生,纠结了一群老师冲上天台劝说,结果闹了个乌龙。
耳边心理辅导老师还在喋喋不休讲着大道理,“瞿放同学,人一定要热爱生命,你对生活有任何不满,都可以来老师这里畅所欲言!”
这种话瞿放一早上听到耳朵起茧子,他瞪着对面心虚的裴晟翊扔了手里的筷子,冷笑一声,“我现在只想拉着他,同归于尽,这算不算对生活的不满?”
说完,他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离开让他窒息的食堂。
可身后的尾巴却没甩掉。
裴晟翊追着他跑出来,一脸愧疚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有完没完?”瞿放要被眼前这个优秀学生代表气笑了,“滚回去好好学习,别来烦我。”
裴晟翊被人甩了脸子满不在意,只敢小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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