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身后正说着些什么的时颂锦以及自己身边搭话的虞绥,醍醐灌顶地悟了。
原来是撮合家庭建立。
虞一鸣暗暗惊讶于自己的接受速度,随即握拳一拍手心。
男妈妈又怎么了!男妈妈也是妈妈!
希望拥有完整家庭的想法一旦出现就很难抑制,虞一鸣立刻有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挺了挺胸膛,吭哧吭哧闷声走到时颂锦面前:“最近学校有很多活动,我带你去看看吧?”
时颂锦惊喜地:“好啊,谢谢你。”
冬薪的活动节除了刚刚已经见识到的运动会,还有各类读书会音乐会和游戏之类的,大多都是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想法,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进行活动。
时颂锦非常自然地跟着虞一鸣融入进各种游戏里,路过时扶稳摇摇欲坠的多米诺骨牌,给你画我猜输了好几次快哭了的聋哑小孩儿暗中比划手语,又帮人从窗框上拿下卡在那里的纸飞机。
虞一鸣也跟在旁边忙来忙去,熟练地扶稳这个小孩儿,叮嘱那个小孩儿,要是身后有尾巴一定摇得飞快。
身后陈宴和夏裴勾肩搭背说着谁家新买的游艇刚下水谁家涂装的摩托真的很丑,前面两人小麻雀似的不亦乐乎。
虞绥双手插兜走在中间,脚步平缓。
裹挟着花香的风从脚边掠过,耳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时间仿佛惬意漫长。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一人身上,看着他笑闹,看着他走走停停,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眷恋。
直至口袋中的震动打破了现有的气氛,虞绥落后几步走到长廊另一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压紧了眉毛,按下接通。
“小绥,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妇人的声音较之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多了些沧桑与妥协:“你不是认了个囡囡么,也带回来给奶奶看看吧。”
虞绥将目光投向前方的那几道背影,时颂锦正在教虞一鸣最简单的手语说你好,虞一鸣手忙脚乱比划了几下惹的陈宴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又被夏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捂着脑袋无能狂怒。
他收回目光,回答却毫不相关,语气分外公式化:“瑞承最近一切都好,爸妈也马上回国了,等他们去看您吧,如果您无聊,我可以再招几个保姆照顾您。”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奶奶吗?”
虞绥按在手机侧面的指腹微微发白,但他还是尽量温和有礼貌道:“我没有怪过您,只是在向您证明,我并不需要任何婚姻带来的利益纽带才能维持公司的盈利。”
“胡闹!”老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不结婚你要干什么?把瑞承拱手让给别人吗!你那个所谓的养子?”
虞绥静默片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远处虞一鸣注意到他的视线,用力挥了挥手,给他做了个手语的谢谢,随即露出来一个很大的笑脸。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虞绥对老妇人的来意向来睹影知竿,语气平和地叙述,“瑞承不是王位,更何况虞一鸣现在也姓虞,算我的儿子。”
“你,你……”
老妇人被噎得无话可说,似乎某种地位被冒犯的愤怒让她语气迅速沉下来,更换的本地的方言急促地指责着什么,急切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失真:
“可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没有选择你不是吗!他听了我的话,就胆小地再也没有回来,哪怕这样你也要选他?虞绥,你理智一点,现在不是高中毕业,没有时间给你浪费!”
虞绥无声地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仰头看向走廊之外。
干燥的风拂面而来,一朵小花透过长廊一路打着圈飘落下来,被栏杆一挡,调转了方向又再次晃晃悠悠下降。
他张开手心接住。
“我们都没有上帝视角,就算是我也做不到无论什么事情都完美无缺。”眼镜反光一闪而过那双沉而静的眼眸,虞绥用指腹小心地触碰着,仿佛冥冥中抚摸着柔软的发丝,“要鼓励他勇敢,但也要允许他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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