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定心下一惊 —— 听他气息,已至强弩之末。
江严稍平复了呼吸,缓缓道:“我与阿乘和宋培极对阵,江乘以身为剑,向那人急刺而去,是一招舍生忘死的打法,竟真让阿乘刺中了那人,可是那人在死前也几乎用毕生功力一掌向阿乘的头顶击去,我拼尽全力,赶到阿乘身旁,将他推开,我并未被那掌击中,可是那掌的内力深厚,我受了五成那掌的内力波动。可是阿乘……阿乘……”
敏格急道:“阿乘如何?”
江严苦笑道:“我们太大意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宋培极的身上,却没发现河中缓缓爬出来一人,趁着阿乘全力击中宋培极之后虚脱,逼近阿乘,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惠定瞳孔猛地收缩 —— 从河中爬出,难道是自己从敏格手中救下的那人么……自己一念之差,竟然害了江乘?
敏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位神医,她医术无双,妙手回春,定能治好江乘!”
江严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毫无光芒,道:“那一剑扎得太准,太狠,那人在刺中阿乘之后,拧动剑柄,将阿乘的心脏搅得粉碎,他现在已……已经……”
敏格怔了半晌,而后缓缓将手伸向江乘的鼻下。
她脚一软,跌落在地。
江乘已没了呼吸。
天地苍茫,上至大罗金仙,下至地府阎罗,任谁也救不了他了。
匆匆一别之际,他说总要有一个人回大漠,如今一语成谶,他们二人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回大漠了。
敏格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傻子,明明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是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我放心离开,是因为你的父亲在,没有一个父母会眼睁睁让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打不过,总可以逃跑吧。你在你父亲面前,逞什么英雄。是因为害怕么?你父亲不知所踪数月,再次相见,你不肯再让你父亲受到任何一点威胁,所以就算拼却性命,也要保住他,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也是我拼却性命,也想要保住的存在?
惠定看到一串晶莹的泪珠从敏格眼眶中滚落。
惠定心里猛地颤动了一下 —— 她明明知道雍朝的手段,当时她去救谢兰升一行人,不正是因为得知了囚车上那人假扮囚犯,意在一举拿下劫囚之人么,为何却没有想到苏和葛青的头颅也是假的。白白让敏格等人陷入困境,如今不仅搓磨掉敏格的心气,还害得江乘身死。
惠定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中,急道:“我们再定计划,夜探皇宫,逼问守卫,怎么都好,一定把头颅找回来!”
“不必了。”
敏格视线没有看向惠定,还是呆呆地盯着地上某处,道:“漠北牧民流离失所,我应当回去帮忙安顿,而不是将所有的牵挂都寄托在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身上。”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敏格抬头看着江严,这个本就不年轻的男子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一派掌门,而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敏格轻轻道:“我们总要有人活着回到大漠。”
江严盯着敏格看了半晌,觉得这个一贯任性妄为的丫头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点点头道:“是,公主。”
天蒙蒙亮,敏格和江严便启程了。
临行前,敏格和惠定面面相对,惠定低声道:“对不起,我没能帮你取回你父亲的残骸。” 她心里觉得是自己的一念之差害死了江乘,所以目光闪躲,不敢看向敏格。
回应她的是敏格的一阵掌风。
敏格突然对惠定出手,汇聚了全身的真气向惠定的心口击去!
惠定错愕之际,急退十丈。
“铮!”
敏格的长剑出鞘!
惠定没想到敏格会突然对自己发难,再次飞身退后,依然被敏格的长剑划破了心口的衣衫。
惠定站定后问:“你这是何意?”
敏格一边向前连刺,一边说道:“你害得我父亲尸骨不全,害得我弟弟命丧中原,这两个理由还不够吗?”
惠定心中一片茫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接二连三的剑招打断了,她只一味躲闪,并不出手。
敏格连射出十枚暗器,反射出银色冷光,惠定左右腾挪,暗器纷纷射入身后的古树上,一没而入。
惠定心道这样躲避不是办法,翻身踏上古树,从树上一跃而下,踢落敏格手中的长剑,点住她的咽喉。
敏格感受到咽喉传来惠定指尖的力度,怔了半晌,忽然笑起来,道:“还是输了。刚刚多有冒犯。”
惠定收了内力,垂下手臂,奇怪道:“你这是?”
敏格淡淡道:“我曾经痴迷武学,觉得无论如何我也要成为世上顶尖的高手,为此不惜囚禁我父亲的至交好友。可是即便这样,北狂也不肯将他的功夫教给我,却轻易地教给了你。”
惠定听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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