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
将衣衫收入乾坤袋中,动作从容。
卯时,镜花楼终于静了许多。
玉笺从雅室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合上门,反手落栓。
脸上的怯弱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变得平静。
房内昏暗,她径直走向窗边的矮榻。
刚刚贵客问她先前的事,她隐藏了自己是另一个世界转生而来,以及和见雪的交集。
但话里还有一部分是真的。
她的确自睁开眼有意识起,就在无尽海之下
那个天官的眼神,举手投足,都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对方很熟悉她,清楚地知道连她自己都忽略了的一些小习惯。
玉笺想不通缘由。
她只知道自己在听说要跟黛眉一同去天宫时,没有太过排斥。
她隐隐觉得,他不会害她。
按照贵客的说法,她随时可以找那位鹤拾大人带她下界,来去自由。
……玉笺陷入思索。
如果没有猜错,或许那个天官真的认得自己。
可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玉笺开始重新回溯自己的一切
她很确定自己拥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记得自己上辈子平凡到乏味的人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也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毕业就结束生命的学生。
而在这个世界,她的记忆至今只有短短几个月,从无尽海下醒来,到逐渐适应这里的一切,每一步都像是在摸索前行。
可是,这里却有人认得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脑海中上一世的记忆在消失,褪色,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倘若记忆会消失…………玉笺缓缓阖上眼。
那么,谁又能证明她只在这个世界存在了短短数月?
手边有什么东西凸起一角,硌到她的手心,玉笺低下头,拉开榻上薄被,看到了那本无字书。
玉笺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书卷从无尽海带出来的,这本无字书就像附骨之疽,总是在她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现在她身边。
衣襟,袖袋,枕边,或是行囊里。
无论丢弃多少次,它总会悄无声息地回到她眼前,像甩不掉。
与其说是机缘,不如说它更像一个纠缠不休的诅咒。
她迟疑地看着书,后背冷意蔓延。
倏然,一阵晚风从窗外吹过,书自己打开了。
玉笺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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