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金瓦之下,太和殿如镀金身。汉白玉阶两侧,仪仗森列,红衣侍卫如火焰凝固在日光里。
丹陛大乐庄重响起,百官着官服,依品阶垂首而立,如七彩锦缎铺陈至天际。
殿内穹顶高悬九龙藻井,蟠龙衔的明珠正对御座。
齐安升座时,鎏金宝鼎吐出龙涎香雾,群臣跪拜,山呼万岁声浪震得香雾轻颤——这一刻,皇权有了形状与气味。
宫宴开启,捧盘太监如潮水漫过金砖。珐琅碗盏盛着昆仑豹胎、北海龙肝,御酒注入夜光杯时泛起琥珀光。
教坊司奏《万岁乐》,琵琶弦上跳动着太平盛世。
三巡酒后,各国使臣献礼。暹罗象牙嵌百宝,波斯地毯织星辰,南洋珍珠在紫檀匣中流转月华。
齐安颔首微笑,恩赐如雨,却让身旁的西洋自鸣钟悄悄记下——这已是永昌第十个万寿节。
当烛火映红蟠龙柱,群臣醉眼朦胧间,只听得一破空之声传来,一只箭羽越过舞姬,直直的插在齐安眼前的御案上,时间仿佛被割裂了。
箭镞深深没入紫檀木御案,尾羽犹自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
上一刻还在流转的琵琶音戛然而止,舞姬的水袖凝固在半空,像被折断的翅膀。
百官的谈笑僵在唇边,手中玉杯倾泻的酒液悬停成琥珀色的瀑布。
死寂中,只有龙涎香仍在金銮殿上空从容盘旋。
齐安唇边尚未褪尽的笑意凝住了,他垂眸看着距自己掌心仅三寸的箭矢——玄铁箭镞寒光凛冽,朱红箭杆上,一道深刻的螺旋纹路如毒蛇盘踞。
“护驾——!”
太监总管的嘶吼终于撕裂凝滞的空气。
鎏金柱后的侍卫如黑潮涌出,刀剑出鞘的龙吟震碎了满殿华梦。
百官惊慌走避,琉璃盏坠地迸裂,琼浆泼洒如血。
就在那支箭矢带来的死寂尚未褪去,恐慌如涟漪般在人群中蔓延之际,一个戏谑的声音如同利刃,划开了殿内凝固的空气。
“好热闹啊!在下没来晚吧?”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御案上那支颤动的箭矢,齐刷刷地转向殿门。
只见一人踏着满地的琉璃碎光和倾倒的琼浆,缓步迈入这混乱的华殿。
来人一身玄色锦衣,衣料在灯火下隐隐流动着暗纹,脸上覆盖着一副黄金面具,遮住了真容,只露出一双清亮锐利、此刻正含着笑意的眼睛。
身长玉立,步履从容,挺拔的身姿如孤松独立于狂风之中,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后,数百名身着玄甲的亲卫,如影随形,手持出鞘的利刃,刃身寒光凛冽,映照着殿内摇曳的灯火。
个个满身肃杀之气,眼神如鹰隼,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那凝聚不散的血腥味与战意,瞬间冲淡了殿内原有的龙涎香气,带来一种铁锈般的压迫感。
云清仿佛对上百道惊惧、愤怒的目光浑然不觉,他信步穿过僵立的舞姬和惊慌的官员,目光越过层层护卫,精准地落在高踞御座之上的齐安身上。
黄金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弯得更高了些。
“陛下,在下这万寿节的‘助兴节目’,您可喜欢?”他轻笑一声,语调悠然,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亲卫们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刀锋微抬,肃杀之气骤然暴涨,将太和殿的富丽堂皇,彻底染成了修罗战场的前奏。
“来者何人?遮遮掩掩,是见不得人吗?”齐安浑厚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但仔细听,就能发现那威严之下的轻颤。
“倒也不是见不得人,就是怕吓到你,既然你这么想看,那便看吧。”云清说完,抬手摘下面具。
“嘶!——”
“太子殿下?”
大殿中有人叫出那个遮掩了十二年的禁忌。
“可看清了?三皇叔。”云清看向齐安,笑问道。
齐安瞳孔骤缩,看着这张消失了十二年之久的脸,险些咬碎后槽牙,这个小贱种还真是命大的很呐!
“乱攀皇亲,其罪当诛!”齐安此时心里又恨又慌,但他也明白,绝不能承认来人的身份,只能当成乱臣贼子处置!
“哈哈哈,三皇叔慌什么?就算你不认识我,那这紫玉盘龙珮你总该认识吧?”
云清抬起左手轻轻一撒,一枚紫玉雕盘龙的玉佩,从他手中滑落,在红绳下轻轻摆动,流光在盘龙纹路间游走,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原来是个盗窃贡品的毛贼。”齐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刻意拔高的声调在金殿梁柱间碰撞出虚张声势的回响,“来人!拿下!”
“拿下”二字尚未落地,云清身后的玄甲亲卫已如鬼魅裂影而出。
没有呐喊,只有刀刃破风的簌簌声,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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