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将人养到了成年,还要仍着少爷和他拉拉扯扯地纠缠不清。
易家的仆人都是人精,易铮小时候黏着赵之禾尚且还能用上几句小孩心性来做解释。
只不过这成了年之后,还隔三岔五地去哪都要带着人,但凡回家就一定要和对方挤着睡的架势。
那抱了什么心思,大家都清楚,只不过是不敢说而已。
这事连他们都看得清,没道理家主看不清。
可现在因着这么一个人,闹到少爷对家主拔了枪的局面,他实在是不懂家主为什么还要把人放在家里拘着,更别说那人还颇有几分的不识好歹。
闵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易笙,望向他手边那杯溅出了几滴的红茶,便又迟疑地收了声。
易笙从小就有这种习惯,心里生了火,面上是表现不出来的,但平日里提神要喝的茶却是不会再碰一口。
而眼下那茶甚至还洒出了几滴,向来喜洁的人却也没有喊人来收拾,可见这气便是生的大了。
闵管家想了想,一咬牙最终还是出言道。
“家主他既然说了要走,何不就让他出去算了。
左右少爷成年后再未生过病,就算是老太太听得那些话有几分道理,现在应该也是早过了时间,为着少爷着想,不如就”
“出去。”
老人的话音未落,就被这道冷淡的申饬呵在了半空。
因着易老爷子的缘故,易笙是从未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着这位年迈的管家说话的。
哪怕现在周遭没有什么人,这句话无疑也是当场打了闵管家的脸,让他接下来的话自觉地消了音。
可说话的人却是头也没抬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只老人一个人站在书房中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闵叔,您和他计较什么,易笙现在脑子里泡着干牛粪呢,你给他点这一下,他不得着吗?”
闵管家的身形一顿,只见外面的人还没进门,那道带着几分戏谑调笑的声音就先闯了进来。
老人朝着门口进来的男人微微鞠躬,喊了句“二爷”。
易敛倒也没应他,只笑着拍了拍肩,宽慰道。
“您别搭理他了,阿禾才刚回来,估计还没吃上热饭就被你那少爷拐回来了。
我刚上楼还瞧着易铮在厨房倒腾着什么,他做的东西哪是人吃的,你去看看。”
自从那只摘除了的眼球把一个仆人吓了一跳之后,易敛就像是得了什么恶趣味一般,在家里便再也不戴什么眼罩了,只顶着一只空空的眼眶到处乱走。
只是后面易笙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易敛才不情不愿地将义眼扣了上去,总算是不怎么难堪了。
此刻,那只灰白的机械眼珠随着主人思考的动作不安分地转着。
末了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叮嘱了闵管家一句。
“对了,我买回来的松饼今晚就别给他吃了,那东西蜂蜜淋得多,他小时候就有牙疼的毛病,又怕疼不肯去拔。”
“阿禾那倔驴性子估计就算是疼了,也是躲在被窝里装蒜。
免得第二天他顶着一副熊猫眼出来吓人,老太太又要说他了。”
“我带了点酱卤肉回来,再炖条鱼,他爱吃那些东西。
哦,不用管着你家少爷,两个人的饭做的久,他饿了自己就吃食了。让米莉亚顾着阿禾就行,闲了空的给易铮做点丝瓜鸡蛋汤胡弄下得了。”
闵管家面上的表情僵了僵,他僵硬地“嗯”了声,但眼神却仍是不死心地往易笙的方向瞟。
易敛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兀自笑了几声,就把人往门口推。
“您别看了,没瞧见他那副死人脸,就差写着要吃人了吗。”
直到将依依不舍的老人家推出了房间,易敛才得出空看了眼易笙,自顾自走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但一抬眼却发现哪壶万年不变的六安瓜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甜丝丝的蜂蜜柚子水。
易敛卷了下舌尖蹭到的那点甜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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