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的钉子,将他整个身体牢牢地嵌在石碑之上。
而他的身体已经基本上不成人形。
衣服所不能覆盖的地方,却生出了坚硬的鳞片,双手虽然能够自由活动,可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肉,关节处甚至可以看到森然的白骨。
“大首领!怎么会……”
丞影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他年少时曾听说过不少大首领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大首领潇洒肆意,是一位英姿昂扬的将军。
可眼前这位像怪物一样的、连行动都无法自由的——
怎么能是大首领呢?
倒是镜无尘看到陛渊身上的鳞片,突然想起曾经闯入万佛殿的那些黑衣人。
他们在战斗的时候,身上也会附上一层鳞甲,以至于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将他们伤害。
“难道是……魔神殿?”
镜无尘喃喃说道,“所以在玄天大陆上肆虐的魔神殿,竟也会对魔族下手吗?”
“魔族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陛渊叹了口气,“从他们陷害主帅开始,魔族就不再是以前的魔族了。”
陛渊稍微动了动身子,铁链哗啦啦地响起,听得人心里发颤。
他讲起了那位主帅的故事,讲起当初主帅为了魔族的利益,无数次与仙界周旋,可树大招风,最终竟遭到魔族内部无数小人的陷害。
而当时的魔族首领也早对主帅大出风头的行为不满,再加上他生性懦弱,只想偏安于仙界的角落,于是便就坡下驴,将主帅逼出魔族。
可主帅天资聪慧,竟渐渐地在仙界也闯出了名堂。
魔族怕她反过头来帮助仙界欺压魔族,便又一次使了毒计,用她的家人威胁她。
原本只是想要一个不与魔族为敌的承诺,可魔族里有的是她的仇敌,于是要求一再加码。
从自废修为,甚至到了让她自尽的程度。
她的家人不愿成为拖累,竟主动寻死,而家人死后,主帅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从此彻底与魔族宣战。
“而我,曾是她的追随者。”
陛渊笑了笑,“确切地说在她大放异彩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后来她遭人陷害,我虽然气急,却毫无办法。甚至她的家人死后,我都没有能力买通一个护卫,让她的家人安然入土。”
“我只是无数个听说了她的事迹之后,只敢在心里表示崇敬的,无名的追随者。她可能根本没有留意过我,可我愿意将全部灵魂奉献给她。”陛渊的语气中满是狂热,“只是还没等我成长起来、成为她的部下,她便死于魔族的陷害之中。”
“死、死了?”
丞影还沉浸在那个盛大的叙事里,却没想到那样厉害的人物,竟然结束得如此戛然。
“她在仙界也打出了赫赫威名,同样的,仙界也容不下她。”陛渊苦笑一声,“她想直接剿灭魔族,可仙界说魔族是神界安排下来的任务,只把他们赶走便是。”
“最终,魔族被仙界赶到了玄天大陆,玄天大陆上资源丰富,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原住民根本不知道如何利用。因此魔族到了玄天大陆之后,为了抢占资源,没几天的时间,便几乎将原住民屠戮殆尽。”
陆云起发出一声冷哼。
陛渊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主帅不忍看到原住民流离失所,便再次集结人手,想要驱赶魔族。”
“后来玄天大陆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可能都知道了。”
天地不仁
是的。
玄天大陆记载了许多关于修士与魔族之间的纷争,唯独没有提起过,为何会有一群仙人以救世主的形象来到这里,为何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教导玄天大陆的先民如何修炼、如何战斗。
在玄天大陆的所有人看来,当年那些仙人的恩情犹如再造,以至于到现在仍有不少关于他们的故事在大陆上传颂。
可……
最初,这一切只是一场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报复。
镜无尘和陆云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内心的情感。
愤怒吗?不甘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本就无情且残酷,而玄天大陆上的众生,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可以随意被上界戏弄的玩意儿罢了。
“这些故事,昭昭知道吗?”
镜无尘突然问道。
他似乎理解了前一晚姜昭的欲言又止。
“她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聪明。”
陛渊并未挑明答案,“与其沉浸在这种悲愤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之中,不如早点清醒过来,想想怎么为自己报仇。”
报仇?
陆云起冷笑一声。
“是你自己想要为你那杀千刀的主帅报仇吧!只不过你被困在此处,势力也不断被那所谓的长老会削弱,一切都难遂你愿,所以才打上我们修士的主意。”
“互惠互利的事情,你又何必说得那么难听?”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