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困于过往习惯的,仅他一人。
或许是因为失忆,又或许是真的已经过了太久,如今的九曜,终于与谢长赢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了。
谢长赢想着,一边也朝着江醉云几人拱手:
“在下谢长赢,无门无派一散修耳。”
在对方将好奇的视线移向九曜后,他又不动声色地侧步,挡住对方的视线,而后才继续道:
“这位是……在下幼弟,阿九。”
弑神的事情都做过几十次了,也不差言语上那点冒犯了。
几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一番,九曜始终一言不发。倒不是不悦,纯粹是置身事外。
林间风声轻拂,落叶飘然而下,一片枯黄落在九曜肩头。
神明垂眸,拈起落叶,瞧着,仿佛就连这片叶子都比眼前几人更值得关注。
“谢道友是为玄灵圣株而来?”
谢长赢不答反问:“几位也是?”
“我们是来——”
李佳来不及说完,被江醉云屈指敲了后脑勺,打断了话头:
“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奉家师之命来这秘境,并非为那玄灵圣株。”
在摸不清谢长赢深浅的情况下,江醉云一句话,首先表明他们无意于几乎人人趋之若鹜的宝物,但更多的却也无法透露了。
谢长赢表示理解,然后便沉默下来,只间或应和几声。
江醉云几人的出现着实太巧了,在不知道他们立场和目的的情况下,少说少错。
谢长赢知道自己有多少心眼——少得可怜。不然又怎么会被九曜从小骗到大、骗到死?
“恕在下冒昧,谢道友刚才——那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谢长赢不说话,只作出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或许他没有意识到,这做派像极了一个人。倒是给“兄弟”的谎言平添了几分可信度。
江醉云不知脑补了些什么,忽然正了神色:
“我与师弟师妹亦是被困在了这林子里,寻不见出路。但这些天下来,也发现了些关窍。若谢道友不弃,不若与我等结——”
“是啊,我们明明照着师父给的地图走——诶呦!”
李佳插话间,又被江醉云屈指敲在脑壳上。
他瘪着嘴,悻悻捂住后脑勺,被谢长赢看到后,又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地图?”
如今真相不明,谢长赢不好继续借着九曜的力量强破阵法,免得暴露九曜的身份。
他可记得清楚,修真界有十多个半步飞升的人类想对九曜不利!
这样一来,谢长赢自是不肯放过任何其他的线索。
尤其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出现的时机还如此凑巧!
江醉云揉揉眉心,无奈地解开腰间锦囊,取出一卷有些破旧的帛书,于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小心摊开:
“临行前,家师确曾交予我们一幅地图,只是——”
很显然,他们在照着地图走的情况下依旧迷了路,直到现在,都还在那所谓的“秘境”外围的森林里打转。
谢长赢看向帛书,神色旋即变得古怪,正巧被李佳捕捉道:
“谢道友谢道友,你瞧出什么眉目来了?”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谢长赢。
谢长赢纠结一瞬,很快摆出一副坦然神色道:
“在下倒是略通阵法。几位若是放心,便与我二人同行罢。”
帛书的内容给了谢长赢些许提示,关于如何走出这个阵法。只不过——这帛书上寥寥几笔的文字提示……
是用巫族文字书写的!
今人不识巫族文字,只当是古时候一些奇特的符号。但是——
转过身的一瞬间,谢长赢的神色冷了下来。
但是,这一切都未免太巧了些!
从黑雾改阵把他们弄到这里开始,九曜神庙、玄灵圣株、巫族文字……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太巧了!
谢长赢隔着衣袖抓住九曜的手腕,加速穿行于林间。
江醉云一行人,也不知道是真信任谢长赢,还是出于其他目的,当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夜幕降临,一行人终于停下修整。
谢长赢选了块不小的石头,几剑将它削得平整。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脱下深衣,准备将它铺在“石榻”上了。
谢长赢的动作登时僵住,弯着腰,拿着外衣,铺也不是,不铺也不是。
最终,在九曜的注视下,他悻悻地将衣服丢在石头上,一个人背过身去,捡了些枯枝生起火堆,在离“石榻”不远不近的地方生了火,席地闷坐。
九曜似乎领悟了什么,接手了谢长赢“半途而废”的工作,将“石榻”上的衣服整理好。
神明没有抱怨,也没有感谢,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谢长赢瞅他一眼,没好气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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