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可以主动吸收日月之精华。主要还是月华。然后,精进提升自己的力量与寿数。
妖族生来弱小,无法与人族抗衡。
可若一只妖修炼上百年、千年呢?
而人族?生而强大,得天地宠爱,筋骨如铁,对灵力的运用如臂指使。
一个寻常人族战士,便能敌十妖百妖。这是天赋,是血脉里的骄傲。
可这骄傲,尽头处却立着一堵墙——一面名为“百年”的墙。
任你是王侯将相,是绝世天骄,时间一到,墙便轰然倒塌,无人能越雷池半步。
妖族的优势,便是这成为大妖的一线机会。
大妖很稀有。可妖族数量众多,就算是概率再小,最终也总能有许多大妖。
大妖寿数亦有尽时。可总不止百年。只要比人类更长久,就是一种胜利。
“……母后放心,”谢长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拉住母后的袖摆,“孩儿在。”
母后笑了。笑容慈爱,可也夹杂许多复杂滋味:“母后知道。我的儿,是六界最强。”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谢长赢眉间:“可我的孩子,你,也终会老的。”
谢长赢忽然怔住。
这句话,很轻。也很重。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问题。这个名为“寿数”的问题。
“王,和将军不同。”母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将军看的是这一仗的胜负。可王,看的是百世千秋。”
“你的兄长,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眼里看的,心里想的,是人族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他必须为人族找到办法。”
“妖族可以用庞大的种族数量,去赌有多少妖能突破寿数的桎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成为大妖。”
“可我人族不能赌。我们不能赌每一代,都会有如我儿一般强大之人。”
“若任由大妖继续涌现,可人族却日复一日。终有一天……”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喃喃地,像对自己说。
“若人族能像妖那样……该多好。”
若是后来的谢长赢,他会知道,这叫修真。
妖族吸收日月之精华,这是最原始的、修真的雏形。
可那时的谢长赢并不知道。
烛花“啪”地爆了一下。
就像人族一样。无论生前多么强大,百年一到,便“啪”地一声,什么也没有了。
再强大的力量也将化为黄土,无法累计下去,也无法传递给子孙后世。
后来,九曜创造了修真,将这种打破桎梏的方法传授给人类。
可那是后来的人类了。
这一切,与被后世称为「巫族」的、最初的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更静了。静得能听见庭院里,落叶触地的声音。
谢长赢坐在那里,碗里的鱼有些冷了。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第一次觉得,这光,原来也有冷的。
兄长忙碌不歇,不只是为了国事。
那是一个种族,在仰望星空时,看到的却是自身注定陨落的倒影。
那一刻,谢长赢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兄长。
谢晏的笑,总是像春风拂面。
可他是巫族的王,肩扛一族荣枯。
所以春风过后,究竟是暖阳还是寒雨?
饭后,谢长赢从宫人处得知了兄长的所在。
最近,王都内新建了许多九曜神庙。
月是青白色的。
月光也是青白色的,照在半截红墙上,像凝了一层薄霜。
神庙的墙是新砌的,红得有些刺眼,在夜里却成了暗褐色。
尚未建成的神庙没有门,空洞洞的开口,像一只巨兽张着的嘴。檐角只搭了一半,椽子横七竖八地刺向夜空,影子投在地上,是些扭曲的、僵硬的线条。
院子里没有灯。
只有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门,仰着头,望着天。
月光描出他挺直的背影,也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影子连着他的脚跟,一动不动,仿佛已在地上生了根。
他望得很专注,仿佛天上写着字。
可天上只有一钩残月,几粒疏星。
“哥?”
谢长赢走进院子。院子里还堆着青砖、散着灰浆,空气里有新鲜木料和泥土的腥气。
他看见院子角落里,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物件,蒙着一大块厚重的、暗色的布。布褶垂落,被月光照出坚硬的轮廓。
那布下面,是神像,还未请入殿中的神像。
站着的人没有回身。
他仍望着天:“吾弟,在上主宫殿戍守,是否尽职尽责?”
“当然。”谢长赢笑道,“弟还一个人打退了入侵天界,还敢不知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