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滤镜破碎的早晨
清晨七点,阳光准时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刀片,切开了卧室昏暗的空气。
那种热度不像是发烧,倒像是被人扔进了蒸笼里。
她艰难地睁开眼,大脑还处于刚开机的混沌状态,但身体的触感却清晰得可怕。一条光洁却沉重的大腿正毫无形象地横在她的肚子上,压得她差点消化不良。而她的脸侧,紧贴着一团毛茸茸的热源——林予曦的脑袋正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锁骨上那块薄薄的皮肤上。
昨晚的交易,那句屈辱的「过来」,还有她为了止痛药(林予曦身上的味道)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确实,头不痛了。这三年来,她第一次在没有服用佐匹克隆的情况下睡满了八个小时。
但这种生理上的舒适,并不能抵消心理上的嫌弃。
裴灩皱着眉,用两根手指捏住横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那是昨天刚上演过「医学奇蹟」的腿,皮肤细腻光滑,触感极好,但在裴灩眼里跟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她毫不留情地把它拨开,然后像是在躲避病毒一样,迅速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身边的人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翻了个身,那头金棕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满了半张床,甚至有几缕发丝不知死活地缠到了裴灩的手臂上。
裴灩嫌恶地甩开那些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林予曦,这女人睡相极差,被子被踢到了一边,睡裙的裙摆捲到了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小巧的肚脐,毫无防备,像隻吃饱喝足的野猫。
「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暴露狂。」
裴灩冷冷地在心里评价了一句,踩着拖鞋走向浴室。
交易归交易,生活归生活。
她裴灩的私人领域,容不得半点沙子。
然而,当她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刻,这位素来以「优雅、精緻、强迫症级洁癖」着称的三金影后,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这一瞬间飆升到了爆表的边缘。
这哪里是浴室?这简直是刚经歷过一场海啸的灾难现场。
价值五位数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到处都是水渍。那支昂贵的进口牙膏被挤得歪七扭八,蓝色的膏体有一半乾结在了白色的陶瓷台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牙膏盖子不翼而飞,不知滚落到了哪个角落。
更让裴灩崩溃的是墙面。
几根长长的、金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米白色的瓷砖上,蜿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像是在嘲笑她的洁癖。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马桶。
一条湿透的毛巾,被随手扔在了马桶盖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裴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气。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昨晚好不容易治好的头痛,被这浴室的惨状瞬间气了回来。
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床边。
床上的人还在做着美梦,嘴角掛着一丝疑似口水的晶莹液体,偶尔还砸吧一下嘴。
裴灩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她直接伸手,一把掀开了那条轻薄的羽绒被。
林予曦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软糯:「唔……地震了吗?马克……别吵……」
「地震?」裴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比地震严重多了。林予曦,你给我滚起来。」
林予曦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一脸茫然地看着床边杀气腾腾的裴灩:「裴老师?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啊?起床气这么大?」
裴灩气极反笑。她转身走进浴室,忍着噁心,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条扔在马桶上的湿毛巾,像拎着生化武器一样拎了出来。
湿冷的毛巾被毫不客气地丢在了林予曦怀里。
「啊!」林予曦被冰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她抓着毛巾,一脸不可置信,「裴灩你有病吧?拿湿毛巾丢我?」
「你自己去浴室看看。」裴灩指着浴室的方向,眼神如刀,「牙膏盖子为什么不盖?墙上的头发为什么不清理?还有这条毛巾,它是长了腿会自己跑到马桶上去吗?你是在浴室里开派对了吗?」
林予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毛巾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又想倒回床上:「哎哟,我当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点头发嘛……等会儿阿姨会来打扫的。我困死了,别吵我……」
「这里是综艺节目现场,没有清洁阿姨。」
裴灩一步上前,挡住了她想要倒下的动作,声音冰冷:「还有,我有洁癖。跟你这种生活在猪圈里的人住一间房,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如果不清理乾净,你今天别想睡。」
林予曦被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弄烦了。
她索性盘腿坐在床上,抬起头,那张素顏的脸上掛着一抹挑衅的笑:「裴老师,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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