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忙从善如流地从坐席上站起来俯身行了一礼后,就嘴角上扬的立刻转身离去了。
那急匆匆的步伐仿佛再晚一秒自己的儿子就又黏到他长袍上了一样。
小扶苏也看着父王的黑袍消失在大厅门口。
老赵低头观察着小奶娃的表情,看到小奶娃撇起了小嘴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都在心中开始数一、二、三了,没想到小奶娃张嘴打了个哈欠,又把眼泪给逼回去了。
老赵:“……”
安锦秀却又“扑哧”一下被逗乐了,对着身旁的良人说道:
“老赵,我带着人去后院看看,给扶苏收拾出一间房间,你先带着他出门转转吧。”
“行。”
老赵伸出双臂笑着将软萌的小曾外孙一把抱起,带着小奶娃走出府门,沿着渭水吹着凉爽的秋风,慢慢遛起了弯儿。
小扶苏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到宫外的景象,瞧见河边树叶泛黄的垂柳以及正在河中游的野鸭、天鹅都不禁新奇的瞪大了眼睛。
看着小奶娃眼睛亮晶晶、东张西望的模样,老赵遂乐呵呵地笑着询问道:
“扶苏啊,太姥爷听说你平时很喜欢听《论语》?”
“好,听,爱听~”
“哦?因为《论语》好听,所以你爱听?”
“嗯嗯!”
小扶苏立刻笑弯着凤眸点脑袋。
“那你知道《论语》都讲了什么道理吗”
“寄道!”
“阿母,讲过哒!”
“你阿母给你讲过《论语》了?”
“嗯嗯。”
“那太姥爷要考考你了。”
“考!”
小扶苏立刻满脸自信地挺了挺小胸堂。
“扶苏,能给太姥爷解释一下‘君子不重则不威’是什么意思吗?”
小扶苏闻言马上眼睛亮晶晶地用小奶音大声回答道:
“寄道!讲的,细,菌子,一定,要,懂得,自重,自持,否则,会在,别人,面前,失去,威,信。”
“不对哦,扶苏你这理解的都是表面意思没有领悟到此话的真谛。”
满怀自信地大声回答却被太姥爷给毫不留情的就打了叉。
正咧嘴笑的小扶苏一愣。
老赵看着怀里的小奶娃挑眉道:
“扶苏啊,太姥爷告诉你,这句话的真谛明明是在告诉我们,君子如果打人不痛,就不能在别人面前树立威信。”
“啊??”
头一次听到这种解释的小扶苏瞬间傻眼了。
“你不信吗?”
“可,细,阿,阿母,不细,这样,讲,哒。”
“太姥爷不是说了吗,你阿母讲的是表面意思,太姥爷给你讲的才是真谛。”
“太姥爷问你,你父王有威信吗?”
“嗯嗯!”
小扶苏眼睛亮晶晶地崇拜点头。
“你父王的威信难道是因为他在别人面前自重自持吗?”
“不,细,寄样吗?”
小扶苏满脸困惑地歪着小脑袋。
“当然不是,是因为你父王在私下里让蒙恬、蒙毅把满朝文武都狠狠地打了一顿,打得很重,所以别人现在都害怕你父王生气,你父王就有浓浓的威严了。”
“啊???”
头次听到父王“密辛”的小扶苏整个人都傻了。
小奶娃下意识摆着小手道:
“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
“打人,痛痛,打人,不对~”
“那别人打你怎么办?”老赵好奇道。
“窝,细,长公子,没,人,打窝~”小扶苏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太姥爷一脸真诚地说道。
“啧!”老赵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算是彻底被逗乐了,小奶娃虽然小,但是逻辑还是挺清楚的。
他想了想又询问道:
“那若是你父王打你呢?”
“额……”
小扶苏愣住了,他还没有被长辈们打过,这个问题他不会回答。
看着小奶娃迷茫的样子,老赵思及这傻孩子最后拔剑自刎的结局,心中一叹,都说扶苏自刎简直傻透了,但是谁又能注意到,扶苏自刎时得多绝望呢。
他摸着小奶娃的后脑勺,满眼认真地看着小曾外孙叹气道:
“扶苏啊,你要明白,打人虽然是不对的,但是有时候不得不打。”
“你是秦国的长公子,你父王培养你是希望你能在未来扛起这个国家的,而非想要让你成为一个事事悲悯的仁善君子的。”
“咱们这世道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你不想要打别人,想要与人为善,可是你的出身就注定了,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打你!如果你没有强大的武力做支撑的话,你纵然是再稳重自持的君子,别人也不会觉得你有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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