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过也是守着调兵那一亩三分地的差事罢了,鞭长莫及,倒也不必如此揽责。”
黄忠看皇帝神色阴郁,知道汉王这次应当是脱逃不掉了。承州那地盘,可都是汉王曾经的旧部,要说没什么关系他是不信的。
估计陛下也是这么认为。
果不其然没多久,仁德帝就让众臣退下,又派宗人府去拿人,等黄忠顶着满脑门的汗悄声阖上书房门的时候,只看到汉王哭得一抽一抽,嘴上大喊冤枉地跪在地上。
天家父子恩情向来就是淡薄,现在看来别说储位了,汉王能不能保下这条命还是一说呢。
黄忠叹气,只不过想到此处,他突然意识到一点。
汉王的舅父——中书令廖大人,是绝对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的……
前朝的这番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霍钊的耳朵里,他尽管几日没上朝,但朝堂上的东西自然有人帮他留意。
为了确保廉朋义那边万无一失,他还得再重布局一下魏王的事,和宫里秉笔太监黄忠的想法一样,他考虑的人选也是中书令廖泰初。
想到这儿他便打算出门一趟,只不过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可她现在还是没醒……
殷婉醒来的时候正是霍钊走后大概两个时辰后。
已到傍晚,栖冬走到旁边打理帐子的时候发现床上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忙把外边的卢嬷嬷叫来,“夫人好像醒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定,就看到殷婉的睫毛颤了颤,再然后睁开了眼。
殷婉已经昏睡了整整三日,现在只感觉懵懵的,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她整个人似乎做了好多个梦,就连现在也不不知道是梦是醒。
这时候好像失去了记忆般,最后只记得冰冷的湖水往她胸腔里灌,再然后就是一只温暖的手过来拉住了她,和她一起沉到了水中,不一会儿那个怀抱就变得和冰水一样,她也彻底没了感觉……
就这么呆滞地望着帐子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自己从记忆中拉扯出来。
却一下就对上了卢嬷嬷的脸,
嬷嬷怎么在这儿?
她想问,想说话,却感觉口中满是苦涩,嗓子更是拉扯得厉害,开口都艰难。
“姑娘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缓一缓再讲话。”
卢嬷嬷从栖冬手里接过水,缓缓给她渡下。
“……再来些。”
这简直不像她的声音,像在粗玻璃上边划过一般的嘶哑。
不一会,又一杯温水过来,殷婉坐起来了些,慢慢小口喝光。
她这时候还没有退烧,就这两个动作,已然耗尽了所有体力,昏睡时候鬓角出的热汗现在也慢慢蒸发掉了,整个人身上像裹了不知道多少层衣服般的热。
栖冬拿了个靠枕给她垫着,让她方便撑坐起身。
缓了缓神,栖冬一个激灵,“嬷嬷您先在这儿守着,我赶紧去告诉侯爷。”
“姑娘你可算醒了。”卢嬷嬷看着床上人,眼圈泛泪,“栖冬也是心急,姑爷记挂着呢,这些日子一直歇在这儿,等晚上回来必定会知道,倒也不必这么赶。”
他这些天一直都歇在这儿?
殷婉看了看被她一人霸占得满满的床榻,抿了抿唇。
“这些天姑爷几乎没有休息,寸步不离的守在您身边,我看着都觉得累。”
卢嬷嬷一边拿温水给她擦着身上,一边念叨,“嬷嬷我啊,早先还担心姑娘所嫁非人,没成想姑爷待您这么好,现在倒是放心了不少……”
殷婉似乎对上了记忆,那天在水里抱起她的身影,不正是霍钊的吗。
“那天是侯爷把我救起来的?”
“对啊,当时候情况危急,听栖冬说,侯爷二话不说就跳到水里救您……”
居然是他啊。
殷婉捏了捏背角,有些不大敢相信。
可她到底是累了,不久后便又沉沉入眠。
熏黄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像一寸煦暖的阳光,让这方角落静谧而又安宁。
再醒来,已是深夜,殷婉缓缓挪动手指,想如厕,却一时发不出声音来叫人。
双腿放下,脚底触碰到地面,她慢慢站直身子。
身侧突然来了一股巨大力道,把她整个人拖坐在怀里,
耳畔,霍钊低哑的声线传来。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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