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紧他。
小丑混不在意,笑着翻出一把卡牌来:准备好了吗?
小丑手里的这些卡牌当然不是商华年等卡师惯常使用的技能卡牌。
它应该是一套另类的、特殊的诡器。
属于伴生诡器的一类,与这小丑诡物一起诞生,也将会随着小丑诡物一同湮灭。
而它的前身,大概只是沾染了些许神秘气息的普通卡牌而已,就像它的主人,这小丑诡物在堕变成诡物以前,也仅仅只是一个扮演小丑的普通人。
游戏,开始了喽
小丑诡物大咧着嘴,倏然逼近商华年,把那一手厚厚的卡牌推到他的面前:来,来选一张吧,也看看小孩你的运气。
运气好,就是乖孩子,乖孩子会有奖励的哦。来来来,抽一张吧。
如果不看小丑周边萦绕着的厚重诡谲气场,只看小丑的态度和动作,一般人怕是都要在恍惚中以为自己真的在某个普通的游乐园里碰到了普通逗乐的小丑。
商华年眼中不多的清明又有尘埃被搅动。
在那似醒非醒、似清明非清明的特殊状态中,商华年仿佛看见了一个涂抹着夸张妆容、耍弄着滑稽姿态的普通男人。
他日复一日地忙碌,为了那稀薄的薪酬在各处游乐园中不断转场奔走,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一天,卸去妆容的他在自家脏污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佝偻、老态、滑稽又可笑的
小丑。
那一刻,心底最深处的裂缝蔓延到了现实,撕裂了空间,破灭了官方普遍共有的防护,直接将他吞没。
又或者说,这是他被撕开后用他的骨、血、肉、灵,所有的一切重新掐造出的一个由深渊浸染而成的诡物。
在商华年看见那道佝偻滑稽的身影那一刻,他似乎也变成了那个小丑。
曾经小丑所经历过的一切磋磨、平凡、起伏,都变成了他的经历;曾经小丑心中所生出的种种情绪,所有的爱恨怨憎,也都变成了他的情绪、他的爱恨怨憎。
于是在某一个恍惚间,商华年也站在了小丑崩溃的那一刻,直面所有积压在小丑心头的所有阴暗,承受小丑曾经遭遇过的牵引与拉扯。
商华年开始摇摇欲坠。
长而深的裂痕从商华年的心底蔓延而出,撕扯着他身边的虚空,隐隐有修筑门户的迹象。
深渊裂缝!
这是深渊裂缝出现的征兆!
隐匿在商华年脚边影子里的净涪心魔身看了看那些虚空裂痕,又看了看商华年,到底是坐直了身体,更仔细地盯紧了商华年的动静。
到底是与他们净涪缔结了契约的搭档,而且彼此间相处得也还算愉快,这会儿正要是因为他的袖手旁观而导致商华年这边出了问题,净涪心魔身也很难跟本尊交待。
而且
到目前为止,商华年都是挺好用的。如果商华年这边因为出事而废掉,净涪心魔身再要给他们寻找一个合适的契约对象,可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该保的人,还是得保一下。
事实上,这会儿不单单是净涪心魔身做好了准备,那小丑诡物以及商华年,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怎么样,想好要选哪一张了吗?小丑的声音又含着诡谲笑意传过来,你别要告诉我,你这特意找过来的小孩,连我的这一点信息都没收集到,故而没有在这一环做好准备吧?
嘻嘻嘻,哈哈哈
小孩,这个笑话可真不好笑。
商华年不在意小丑的逗笑,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守住心头再次浮现的一点清明,更将这一点清明温养起来,叫它快速壮大。
同时,他的左手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抬起,按了按他的额角。
这是一个信号。
是表示商华年自己当下还能支撑得住,暂时还不需要净涪出手的信号。
净涪心魔身也眨了眨眼睛,果真就放松下来,等着看商华年的表演。
果然是一定要挑选卡牌吗?商华年睁开眼,问。
小丑笑了笑:当然。小孩,快来选出你的命运吧。它已经等候你很久了!
商华年将按着额角的手放下,很自然地打量了一番小丑手上的那些卡牌。
多少张?
小丑本就夸张的嘴角咧得更大:都可以的啊,小孩。随你喜欢,等你选完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商华年转回盯着卡牌看了好一会儿的视线:随我喜欢?
也就是说,我可以直接把全套卡牌拿过来?
小丑脸上的笑容越加夸张,这会儿他的嘴角已经高扬到眉梢那边去了。
如果小孩你喜欢,那当然也可以。
他说:只要你能承受得了同等的命运眷顾,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强烈的危机感冲击着商华年的理智,威逼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的脑袋里几乎嗡嗡作响。
打开吧。商华年说,我选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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