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思绪。
变身小狗软磨硬泡,硬生生让谢知带她进办公室的程小七同学此刻十分安逸,她懒在最南端的大扇落地窗前,照例缩在自己的毯子裏享受阳光。
塞尔伯特大厦坐落于a2区, 在这裏已经能将b区以外的世界尽收眼底, 遑论这间顶层办公室。接近一千八百米的高度,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
现在是傍晚六点二十七分, 日影偏斜,在地上拉出许多道修长投影。落地窗的窗棂亦折射在柔软的染色羊毛地毯上, 扑在远处女人的身旁。
谢知在处理工作,但只是用全息投影处理信息,方式相当古朴。
塞尔伯特、天川家……无论公司大小,从基础设施建设水平看,十几年前通天塔就已具备以脑机接口作数据传输,数据义眼做信息处理等诸多条件,现在这世道谁拿真笔真纸出来,那几乎就是在脑门上刻俩字——
有病。
无论是真实义体还是神经芯片,快速发展的科技水平都一步步向人类的本质逼近,如果说信息植入技术还是通过生物电信号来驱动“物”跟上“人”,那么对人类大脑所谓“自由意志”的研究和跟踪,则更像是尝试通过“物”来使用“人”——在这点上,人类科技和q的精神茧病毒并无区别。
底层对后者具体含义尚且不清,中层在勉强过得去的生活中更不会掀了吃饭的盘子来伸手反抗,高层们自然乐见其成,如果真有一天她们能用接触神经元的方式操纵人类……那么通天塔的和平将永恒不变。
一切进度在十六年前无差别“精神茧”传播后按下缓冲键,少数知晓病毒真相的高层默默停止了义体改装,一边迫切地希望得到具有特殊力量的意志,一边警惕着精神茧浓度,忌惮精神崩溃。
谢知也是如此,她除了必要的防护器外甚至都鲜少接入外骨骼。
小七趴在窗边,正悄悄地从爪爪缝裏看谢知。也许是因为今晚只见希尔德,也许是因为今晚的宴会并不隆重,这个塞尔伯特终于放过西装了,难得休息下来的黑衬衫都得双手合十虔诚礼拜说谢主隆恩。
谢知今天难得戴了眼镜,金丝细框很好地柔和了她的神情,湖蓝色的长袖衬衣大约超了半个尺码,套在这人身上松松垮垮,遮不住修长白皙的脖颈。
随意又松弛,偶一偏头望向家中小狗便会轻轻一笑,像个普通的邻家姐姐。
哪怕注视了谢知整整四年,熟知这张脸上骨骼的每一寸走向,程棋在这种瞬间也难免会生出片刻的失神,恍惚地想到底为什么呢……
看起来这样温柔这样平和,为什么就会犯下恶贯满盈的罪行?那一晚研究所的血流了多久,大概连她都数不清吧。
真会演。
小七嘁了一声把爪缝合上,在谢知的视线下光明正大地别开头去,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不想理你。
谢知:“?”
谢知略略迷惑,忽然感觉无论是谢知还是赫尔加,这两天都得到了来自小七≈程棋的无声抵制。
小七这有好处汪汪汪没好处咬咬咬的脾性已经相当狗了,谁料想程棋还能更翻脸不认人,以赫尔加身份发出去的那封邮件足足24h没有回信。
生气了?
谢知百思不得其解,回想那晚究竟有什么细节她没有注意。
雇佣兵无力的颓然、漆黑的眼睛、猝然发力的袭击……然后便是拂过她唇边炽热的年轻的呼吸。
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在心头滑过,谢知顿了顿停止回忆,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对自己逃之夭夭的前几秒记得这样清楚。
自己的记忆力有这么好么?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而瞥了远处连背影都写着闷闷不乐的小七,谢知啧一声,心说整个通天塔敢把她压在墙上威胁的绝无仅有,这个气怎么着都应该她生才对吧?
算了,她和程棋计较什么?年轻人多愁善感是好事儿,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干脆过两天抽空去见她一眼好了,当面问问程小狗究竟是在为哪根骨头忧愁。
小七的尾巴尖尖还在上摇下摇,那几撮狗毛看着就一股生闷气的劲儿。谢知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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