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 忽然,袭人从外头走来。
她看到宝玉,正要说话,却没想到贾敏也在。
心里咯噔一下,忙上前行了礼:“请姑太太安。”
贾敏面色平和,问道:“什么事?”
袭人掐了掐手心,笑道:“我急着叫二爷回去换衣裳,老爷叫他呢!”
宝玉一下慌了,却并不敢走,看向贾敏。
“你这丫头,遇到多大点事,就如此性急,”
贾敏淡淡对袭人说了一句,吩咐身边丫头:“秋菊,你让人去前面跟二哥说一声,宝玉在这里陪我坐着呢,他若有事,让人传个话来就行。”
一语未了,袭人已吓出了一声冷汗。
说老爷来叫,是她串通茗烟、宝钗、薛蟠等编出来哄宝玉出去的。
若贾敏真派人去问贾政,这谎言一下就戳破了,她纵可以推到茗烟头上,茗烟岂有不供出她来的呢?
袭人慌了,立刻堆着笑道:“不用麻烦姑太太跟前的姐姐了!还是我去说吧。”
说着,匆忙行了一礼,转头就去了。
贾敏纳了闷,问宝玉道:“你这丫头,怎么怪怪的?”
宝玉也觉得诧异,袭人平常从不这样冒失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
想了想,道:“大约是怕我被老爷责难吧。”
贾敏沉吟道:“算了,你还是去看看吧,兴许你父亲真有什么急事。”
宝玉只好行礼告辞。
此时,袭人已急匆匆去蘅芜苑找宝钗商量对策了,茗烟、薛蟠那边没得到信,还在二门外埋伏着。
宝玉换了衣服,刚出了二门,看见茗烟,纳闷道:“父亲到底叫我什么事?”
茗烟松了口气,呵呵笑着,道:“到那儿就知道了。”
转过大厅,薛蟠从角落里闪身出现,拦住宝玉,拍着手,哈哈笑道:“不说是你父亲叫你,你能出来得这么快!”
茗烟已经笑着跪下了。
宝玉怔了半晌,方明白过来。
这是几个人串通一气,冒用长辈的名头,故意哄他出来。
他心里没好气,只碍于一旁薛蟠在讨饶陪笑,不好翻脸。
骂了茗烟几句,问薛蟠什么事,薛蟠便说,过两天,五月初三是他的生日,下人孝敬了许多好东西,所以请他一起来享用,乐上一日。
宝玉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好发怒了。
此时,潇湘馆内,贾敏命丫头们都出去。
黛玉心里有些紧张,捏着手道:“娘,怎么了?”
贾敏冷着脸,直接道:“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吃了?我让你在这住着,是让你挤兑别人,不是让你受别人挤兑的。你这院里,没有看大门的人吗?怎么人人都得进?”
黛玉涨红了脸,道:“您不是说,宝玉是我亲哥哥吗?不用把他当外人。”
贾敏道:“我没说宝玉!我说他那个贱格作死的丫头!”
黛玉动了动唇,道:“她是老太太给宝玉的。”
贾敏道:“怕什么,我回老太太去,撵她出去得了。”
黛玉忙拉住贾敏胳膊,无奈道:“别呀!她打小服侍宝二哥,宝二哥又是个软心肠的……”
要能回老太太,她早就回了。
但她一是觉得没必要跟个丫头计较;二是看在宝玉情分上,不忍心他左右为难。
母亲说的对,她一遇到感情上的事,确实脑子跟被吃了一样。
她挤兑周瑞家的,挤兑薛宝钗,但一涉及到宝玉,她就踯躅不定,宁肯委屈自己。
“你呀!”
平日里杀伐决断,怎么偶尔又优柔寡断起来。
贾敏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实是恨铁不成钢。
沉吟半晌,道:“我也不去了,跟你在园里住几天,你看看娘是怎么大杀四方的,以后学起来。”
黛玉急切道:”娘!”
她又不是兴兵打仗来的,还大杀四方。
贾敏拉下脸,道:“叫娘也没用,女子要想立得住,就得狠,不狠,地位不稳。”
“今日失一城,明日失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后日,你就只剩下向别人献降书的份了。”
她拿定了主意,立即让人去林府,传了几句话。
第二天晌午后。
潇湘馆里,除了紫鹃、雪雁两个贴身伺候黛玉的,其他婆子丫头皆被贾敏召集到后院来。
乌压压一堆人,从石桥边一直排到假山处。
众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揣揣。
大约一盏茶功夫,贾敏出现了,身后跟着春香和秋菊两个丫头,还有四个婆子,两两抬着一个红木铜锁的箱子。
阶下已摆了两张桌子,两张椅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春香和秋菊坐下来。
贾敏问资历最深的王嬷嬷道:“人都到齐了吗?”
王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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