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死于难产的某任女友。
而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的母亲宫城凛,是出身于阪城飞田新地的一位“小姐”。
由于r国的大学学费昂贵,宫城凛考入知名私立大学后,却无法支付高额学费,不得已去阪城著名的红灯区“飞田新地”寻求出路。
遇到来自异国的“贵客”池晟东那年,她不过二十岁。
“凛当时很喜欢他。”宫城佑理回忆道,“在她心里,她是把池先生当做男友的。因为店里的规矩严格,为了避免触及法律边界,很多这一类场所都会打着’自由恋爱’的名义让她们与客人来往。”
“可能是因为很喜欢吧,当发现自己意外怀孕的时候,凛还很高兴地和我分享这个消息。”
“她完全没有想到,池先生知道之后会要求她打掉孩子。”宫城佑理平静地补充道,“而且态度毫无转圜。”
宫城凛是一名基督徒,无论出于信仰还是爱情,她都无法答应池晟东的要求。她执意离开飞田新地,休学生下孩子。在这期间,池晟东没有派人阻止,更没有给予任何该有的关照。
他人间蒸发一般,很久没有露面。
“凛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宫城佑理苦笑了一下,“但怎么可能。如果真的可以那样的话……”
孩子满月那天,池晟东派人找到她住的地方,抢走孩子,没留下任何话。
没过多久,失去孩子的宫城凛被人发现在一间出租屋里烧炭自尽。
“这就是关于你母亲的真相。”宫城佑理说,“如果你愿意接受宫城的姓氏,请来阪城找我。”
临走前,她看着面无表情,陷入深深思索中的男孩,最后道:“尽管在世人眼里,凛的工作并不高贵,可你要明白她爱你,直到最后一刻,她手里还拿着你出生以来的相册。”
池以蓝从始至终没有提任何一个问题,没有给出任何一种反应。
他的沉默背后,是十余年来池晟东营造出的假像的轰然坍塌。
不知怎地,他想起小时候池以骧骂他的话,竟在此刻感到了无与伦比的荒谬。
原来池以骧骂的都是真的。他的确是所谓“进口流莺生的仔”。
甚至事实比池以骧的辱骂更残忍千倍。
——他的亲生母亲宫城凛,后来宁愿违背信仰也要选择自戕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他。
池以蓝从来没有问过池晟东,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比从小跟在池晟东身边、受尽高门冷酷薄情耳濡目染的他更明白为什么。
没什么新鲜特别的理由。
因为飞田新地的那些交集女郎不过充当着解闷泄欲的工具,没有人真正将她们当成真正的“人”。
因为宫城凛没有打掉孩子坚持生下他,在某种程度上是给池家添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麻烦”。
因为他的出生,事情无可挽回,池家的孩子又怎能就这样流落在外,所以他必须被从母亲身边带走。
也因为宫城凛是宫城凛,所以在有人走到他面前告诉他真相之前,他必须相信,他的亲生母亲是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平凡女孩,是在生下他的时候死于难产,如此而已。
他自此迟迟认识到人性忠于利害的本能,以及所谓男女情爱的荒谬。
在对顾平芜心动以前,他的人生原是一潭死水,不再对什么抱有期待。
“父亲。”
书房内,池以蓝在沉默地陪着老爷子喝了一盏庐山云雾后,终于开口。
“嗯。”池晟东应了一声。
池以蓝搁下茶盏,很认真地注视池晟东,低声却很坚持地道:“我想给母亲一个名分。”
池晟东也很认真地回望他,面不改色地。过了很久,才微微皱了眉,像是宽容了他的任性似的,叹道:“你也知道是痴人说梦。”
池以蓝垂眼,似是克制着某种情绪,半晌才若无其事起身离开。
“那就拭目以待。”
池以蓝从书房出来,整个人却似经过一场劫难。
他缓步沿着外廊往自己的院子走,没两步,就瞧见池以骧迎面过来,神色很紧张的样子。
见到他从书房出来,池以骧远远地在石径树荫下站住脚,似乎是等他走过去。
那处疏影横斜,林荫敝天,很是静谧,是个适合聊天的好地方。
然而池以蓝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粉饰太平,正要擦身而过,却被扣着手腕拽住。
“父亲和你说什么了?”
池以蓝冷然道:“这你该去问他,问我干嘛?”
池以骧似乎真的在担心什么一样,瞳孔微缩,终于掩饰不住厌恶地道:“你以为父亲真的会重用你这种不学无术的野东西?”
这位“大哥”早前在家里装了几日好好先生,此刻终于露出镶嵌着獠牙的嘴脸来,倒让池以蓝更习惯一些。
他猛地甩开池以骧的桎梏,顺势揪着对方衣领往前逼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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