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被黄毛拉了一把。黄毛低声说了一句“走吧,这女的不太好惹”,然后叁个人骂骂咧咧地上了摩托车,引擎轰隆隆地响了几声,扬长而去。板寸头最后还回过头来比了个中指,但郑欣玥已经懒得看他了。
摩托车的声音渐渐远了,公路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和远处洱海的水声。
郑欣玥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向萧晗。
萧晗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双手死死地握着车把,指节白得像骨头。他的脸很白,白得不像话,连嘴唇都褪了色。他的眼睛没有焦点,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微微发颤,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萧崽?”郑欣玥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刚才那种冷硬的、充满攻击性的语气,一下子变成了柔软的、带着心疼的担忧。她快步走到萧晗面前,弯下腰去看他的脸,“萧崽,你怎么了?他们走了,没事了。”
萧晗没有反应。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膛起伏的频率快得不正常,嘴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看到了吗,郑欣玥比你勇敢,她挡在你前面,她保护了你,你算什么?另一个说:你不能暴露,你不能让她看到你的害怕,一个女孩子不会害怕成这样,你要装得像一点。
但他装不像了。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碎了,露出了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伤痕累累的、从未好过的男孩。
郑欣玥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萧崽,”她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萧晗的手。萧晗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还在微微地抖。郑欣玥把他的手握紧了,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的,他们已经走了,真的走了,你看,路上没人了。”
萧晗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气音。
郑欣玥没有再问了。她松开萧晗的手,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萧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有力的、稳定的、一下一下的心跳,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亮着。
萧晗僵硬了大约叁秒钟,然后他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
他把脸埋进郑欣玥的肩膀,双手死死地攥住了她大衣的后摆,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他没有哭出声,但郑欣玥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湿了一小片,温热的,然后迅速变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风从洱海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阳光的暖意。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远处苍山上的雪在太阳下闪着光,叁角梅在民宿的院子里开得正盛,这个世界依然美好,美好得好像刚才那几分钟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萧晗知道它发生过了。他知道自己刚才没有站出来,知道自己在郑欣玥最需要他保护的时候僵在了原地,知道是郑欣玥一个人赶走了那叁个男人。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是暴露了性别,而是暴露了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郑欣玥大概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一个女孩子被几个流氓围住,吓到说不出话,很正常。郑欣玥不会怀疑,她只会心疼。
但萧晗知道真相。真相是,他不是一个被吓到的女孩子,他是一个没用的、懦弱的、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的男孩子。
他在郑欣玥的怀里抖了很久,久到太阳都往西边斜了一些。郑欣玥一直抱着他,一直没有松手,一直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偶尔她会说一句“没事了”,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最后萧晗终于慢慢地不抖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郑欣玥的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的睫毛还是湿的,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刚才……”
“道什么歉啊,”郑欣玥打断了他,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你没事就好。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你越怕他们越来劲,你硬气一点他们就怂了。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别怕,直接怼回去,不行就报警。”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在教他一个生活小技巧。但萧晗知道,她是在用一种不会让他难堪的方式告诉他:你不用怕,有我在。
“不过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吓到我了,”郑欣玥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我第一次看到你那样,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你是不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
萧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那是他最熟练的回答,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触及那道伤疤的提问,他都会笑着说“没有”。他练习过这个回答无数次,已经练到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脱口而出,不带一丝犹豫。
但他看着郑欣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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