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没有立刻去拿。
“代价呢?”
殷怀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很烫,但他面不改色。
“我要你的内丹。”
崖上的风忽然停了。云雾不再翻涌,天地间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洛焰呈坐在石凳上,赤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棱角分明。
内丹。
一个修仙者的内丹,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修炼的结晶,是一身修为的根本。没了内丹,他就是一个废人,连最基本的御物之术都施展不了,更别提御剑飞行、战斗厮杀。
“你要我的内丹,”洛焰呈的声音很平静,“那我拿什么去找他?用走的?”
“引魂哨会带你找到他,不需要你的修为。”殷怀序说,“但找到他之后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
洛焰呈沉默了很久。
风又起来了,吹得那枚骨哨在石桌上微微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盯着那枚哨子,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霄霁岸教他剑法时的耐心,霄霁岸在他闯祸之后替他收拾烂摊子时的无奈,霄霁岸在结契那天对他说“从今往后,无论生死,我都与你同在”时的认真。
那个人在等他。
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但一定在等他。
洛焰呈伸手,将骨哨握进了掌心。
“换。”
他没有犹豫。
殷怀序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站起身,走到崖边,背对着洛焰呈,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考虑清楚了?内丹一旦取出,不可逆转。你会失去所有修为,化为本体,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才能重新修炼出人形。”
“我说了,换。”洛焰呈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动摇,“你废什么话。”
殷怀序终于转过了身,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看着洛焰呈,看了很久,久到洛焰呈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废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和他,很像。”
“谁和他?”
殷怀序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在洛焰呈的心口。一道温润的光芒从指尖渗入,洛焰呈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握住,不疼,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从身体最深处抽走了什么。
一颗赤金色的珠子从洛焰呈胸口缓缓浮出,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灼灼光华,像是一团被凝固住的火焰。那是他的内丹,数百年的修为,一朝尽散。
内丹脱离身体的瞬间,洛焰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那种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神魂——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抽走,把他赖以站立的东西连根拔起。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四肢开始变形,赤色的长发化作羽毛,骨节咔咔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崖顶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石凳上多了一只鸟。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羽毛的颜色鲜艳得像燃烧的火焰,尾羽修长,微微泛着金色的光泽。它站在石凳上,歪着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震惊。
洛焰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毛茸茸的爪子,一对扑腾起来能把灰尘扇得到处都是的翅膀,还有一张又尖又小的喙。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翻译成人话大概是——殷怀序你大爷的你怎么不早说要变小?!
殷怀序面无表情地看着石凳上那只气急败坏的小红鸟,伸手拿起了那枚骨哨,在洛焰呈面前晃了晃。
“引魂哨我给你装在内丹里了。”他说,“你现在虽然没有修为,但那枚内丹与你神魂相连,骨哨的指引你依然能感知到。跟着直觉飞,它会带你找到他。”
小红鸟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在空中画了几个不规则的大圈,一头撞上了殷怀序的胸口,被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接住。
“还有,”殷怀序低头看着掌心里晕头转向的小红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洛焰呈第一次看到这个冷冰冰的神使露出类似于“笑”的表情,“你现在的样子,挺可爱的。”
小红鸟炸毛了。
它从殷怀序掌心里弹起来,羽毛蓬松得像一团燃烧的毛球,冲着殷怀序的脸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啾啾声。殷怀序不闪不避,任凭那些细碎的鸣叫砸在自己脸上,表情依然淡得像一杯白水。
“去吧。”他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他等你很久了。”
洛焰呈停了下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小小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殷怀序,看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不再是愤怒,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谢,又像是告别。
它转过身,朝着心里那道契约纹路指引的方向,扑扇着小小的翅膀,一头扎进了茫茫云海。
从窥天崖到凡间,万里之遥。
洛焰呈以前从离火宫到凌霄宗,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可现在它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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