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鸢尾描金簪与那一对银香囊一齐买下。
谢元嘉将聚华坊里外逛了个遍,兴尽打算要走时,女使忽然捧着个精细的螺钿盒上前来,里面盛着她方才看过的几样首饰。
谢元嘉这才知道他全都买了下来,她一怔,“你哪来的银子?”
赵恒轻描淡写地道:“阿娘替我攒下的钱。”
谢元嘉不解,“你娘替你攒下的钱你留着呀,给我买这些玩意白费了做什么——”
她唤来掌柜,欲退掉这几样首饰。
“不用。”他握住她手,将她拦下,低声道:“是阿娘攒给我娶媳妇的钱。”
谢元嘉恍然,不免阴暗地揣测于他,难不成他想凭着这几样东西就与她定下婚事?
她皮笑肉不笑,故意道,“那我只怕是更不能要了。若来日我不嫁你,岂不还要还给你。”
“不用还。”赵恒认真道:“就算来日我们成就不得姻缘,我给你的一切,也不必还。来之。我嘴笨,我也知自己给不了你什么。但我们乡里,是以簪子定情的。”
赵恒将那枚金簪郑重地放入她手中,“我并非就此逼你定下什么名分。只是我愿意珍重地对你。我想让你知道,我赵恒,是想与你过一辈子的。”
那金簪成色不算上佳,谢元嘉在手中轻轻一掂就知道,不足秤,但此刻握在掌心,竟觉有千斤重,是眼前男子灼热的、沉甸甸的真心。
她一霎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掩藏身份,化名崔来之与他相处,一来是为除去他的戒心,二来也不过玩闹一场,以便日后抽身。
眼前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已将一颗真心捧给了她。
她身处天家富贵,身侧居心叵测之人何其之多,除了双亲妹弟,她头次遇到,对她别无所求之人。
谢元嘉竟莫名生出些愧疚,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道一声:“知道了。”
夜色已沉,坊门之外灯火依旧,行人来往如织,两人携手出来,忽然都不言语,赵恒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沉默,忐忑半晌后,欲开口道歉:“我说这些话,可能有些唐突了——”
“阿姊——”
他的话忽然被人打断。
赵恒抬头望去,见一个少年笑盈盈地站在了他们身前,他眉目秾艳,灯火葳蕤中,像个下凡的小神仙。
谢元嘉见到谢行之,一惊,陡然松开了赵恒的手。
谢行之余光瞥见,只作不知,仍笑着,一字一顿地问她,“阿姊,这是谁?”
第16章 状元郎(四)
谢元嘉心中暗道不妙,怎么如此不巧,遇上这个小祖宗了。也不知他看到听到了多少。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知为何,总是十分抗拒她与旁人的情事,想方设法地也要搅黄了,若是让他看出自己是隐瞒了身份与赵恒相处的,只怕是要不管不顾地给她抖落出来。
那赵恒要是骤然得知她欺他瞒他——
谢元嘉有些心慌了,但她面上分毫不露,并不答谢行之的话,只笑着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谢行之慢吞吞地道:“我被小四拉来庆福楼打牌,在楼上瞧见一个很像阿姊的身影,我说与小四听,她倒不信,说阿姊怎么会在这,还和人——”
谢行之瞥了一眼赵恒,“过从甚密呢。”
赵恒感受到了少年对他没来由的敌意与抗拒,但似乎是他的错觉,少年很快收回了眼神,对着谢元嘉笑道:“阿姊还没回答我,这位郎君,是谁呢?”
谢元嘉颇觉麻烦,竟是从庆福楼起就被他瞧见了,面对他的诘问,赵恒又在跟前,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偏谢行之眼睛盯死了她,紧紧追问:“阿姊?他是谁。”
“我叫赵恒。我仰慕崔娘子已久,想娶她为妻。”赵恒替她解了围,友好地对谢行之笑笑:“她之前未同我提过,家中还有阿弟。小崔郎君生得也真好。”
“是吗?可我不姓崔。”谢行之似笑非笑,紧盯住谢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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