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有点可惜,提前背下的206块骨头几乎没用上。
婚前体检具体需要查什么来着?
随便吧,当下的情形适合回忆往昔吗?
卷进掌中的皮肉柔软得过分,不知和她的力道有没有关系,端玉察觉到丈夫的气音愈发滞涩,脖颈凸起青筋,肌肤也被血色浸染。
她观察片刻,对方面孔上的触手瞬间出现裂洞,仿佛一勺挖走一块触手,使得口鼻裸露在外,微张的嘴顷刻倒出一串咳嗽。
舌尖隐约可见,与洁白的牙齿构成鲜明对比,端玉赶紧收敛邪念转移视线,认真搜寻期盼已久的目的地。
“……唔。”
果然是存在的,藏得非常隐蔽,也细小得不可思议,如今处于意料之中的闭合状态,相当容易被忽略。
这样的腔/口如何容纳自己的卵?来硬的肯定不行……
被五花大绑的患者不懈地抗争,但由于姿势原因不便发力。
对端玉来说,微弱的挣动近似于手底下按着的小猫小狗,她不痛不恼,反而凭空生出一丝古怪的激情,诱惑她掐住对方颈侧的动脉,观赏这条固执的生命被推上/极限。
“呃——”
痛呼卡在半途,男人死死咬住破过皮的下唇,端玉注视他泛红的面色,本要继续尝试深入的触手停住。
想了想,她决定见好就收暂时撤退,反正也不可能在医院进行最后一步。
隔壁床呼噜频率不变,漆黑的液态物体渐渐缩小面积,直至消失在端玉的陪护椅中。
她离开椅子站到床前,用人类的手指简单梳理长发,两只黑眼睛里映着丈夫的额头,冷汗甚至打湿他的眉毛。他幽深的眼窝围住半阖的双眼,睫毛被压得有些卷曲。
衣服也被自己揉乱了。端玉叹气,替丈夫抚平皱巴巴的病号服。
对方的身躯在她触碰之时轻颤,仿佛她手上带电。端玉翻过掌心审视一番,困惑地摸了下丈夫像被火烧过的脸颊,换来含混不清的细碎哽咽。
他的嘴角浮现血丝,端玉拿拇指轻柔地抹去。她的欲望依旧如同笼中的野兽不得自由,但她已经找到打开笼门的钥匙了。
“我什么都不做了,晚安。”黏糊糊的黑色液块说。
今天端玉的心情很不错。
看着耐心给橙子剥皮的妻子,周岚生默默做出以上判断。
早晨悠悠转醒后腿酸得厉害,就像他在睡梦里蹲了一晚上马步。这没什么大不了,真正含着隐痛的部位无法言说,更让他心力交瘁。
无缘无故地,和端玉度过的“二人世界”总在周岚生的记忆中模模糊糊。
一次两次他还当是自己受刺激太过,大脑选择性遗忘了主人不愿回想的内容,然而一旦试图拼凑昨晚,或者更早之前的情景,眩晕便骤然袭来打乱思绪,反胃感紧随其后,毫无征兆地堵在胸腔内,叫周岚生不能不心生猜疑。
是端玉做了什么吗?
无忧无虑的妻子把最后一块皮扔进垃圾桶,将圆滚滚的大橙子分成五六瓣,再借水果刀拦腰斩断这一瓣瓣,装进碗里插上牙签,放在床头柜边。
“你在家里也吃橙子的吧,我应该没记错,”端玉微笑,“用牙签会比较方便,要不我也可以喂你。”
“牙签就行了,谢谢。”周岚生的右眼皮一跳。
她能做什么呢?
有个问题统摄心神,严重阻碍周岚生的工作进度,他打开一份拟好的电子文件,眼前却闪过端玉双亲的面容。
既然女儿并非活人,做母亲做父亲的又是什么?还是说端玉抢占了某个人的人生?
她的本体杀死人类或许比人类碾碎蚂蚁轻松,但她似乎没有主观上的恶意……周岚生心事重重,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投入到业务中。
“你喜欢吃烤红薯吗?”
放下水果抱起手机的端玉问,她靠着椅背,手指在屏幕上敲敲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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