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手指在匣子上轻轻点了点,径自开口,“怎么 分,戒律院已有章程,咱们便照着戒律院的规矩来。”
几个孩子的分红数额,方才回来路上,大老爷心中已有谋算,这会儿便亲自点了银票,分成三份,朝他们唤道,“硕儿、晖儿还有言儿,你们过来领分红。”
陆思言第一个起身,未嫁女儿份例为三千两,留作嫁妆,出嫁女份额是一千至两千两不等,陆思言毕竟是大太太唯一的女儿,过往每年均给两千两,今年听母亲私下提过,收成比往年要好上不少,该又添了一些,至于是两千还是三千,陆思言都无异议,是以大老爷发话后,她便打算上前。
然余氏突然松开女儿站起,朝大老爷福了福身,“敢问父亲,各人分多少,可否明言?”
这话一落,四下几双眼睛均朝她看来。
大老爷对她微露几分为难以及不满。
余氏分明看出他不快,视线却不偏不倚迎上去,不做丝毫退让。
二爷陆承晖见状,轻轻扯了扯她袖口,不料余氏却借机发作,狠甩开他,“你扯我作甚,既然是分红,就该明明白白,公平公正,何以一声不吭就将银票发下来?我们亏了与否都没数。”
大太太蹙眉道,“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会亏了你?”
这话可勾起了余氏的心酸事,她看着大太太,绕出围炉,抚住衣摆来到正中跪下,含泪道,“母亲既提起这茬,那儿媳正有话说,大爷与二爷同是您肚子里出来的,可每年咱们比长房都少近一半,这又是为何?同是媳妇,大嫂在公中当家,我却一点边也沾不着,一点好处也捞不着,就连那陶氏都能在戒律院担一份职,偏我是个闲人,以至年底分不上多少银子,儿媳心里憋屈,还望老爷太太为我们做主。”
她说完便伏低在地,抽泣不止。
这下大老爷和大太太面上很不好看。
陆思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讪讪回席。
崔氏瞟了一眼余氏,嘴角微微一扯,别过脸去,倒是大爷陆承硕赞成道,“父亲,母亲,便把金额明道出来吧,各人该多少便是多少。”
二爷陆承晖见兄长开口,立即附和,“爹、娘,我赞同大哥的意思。”
大老爷无奈叹气,沉声道,“成,老二家的,你起来坐好。”
琼姐儿机灵,赶忙绕过椅凳去搀自己母亲,余氏拂了一把泪,拉着女儿重新归座。
大老爷于是开诚布公,将金额点好,搁在三块锦帕上,
“硕哥儿这边…一是在礼部任职,于族中有功,二是媳妇在公中主持中馈,忙里忙外劳苦功高,三来,硕哥儿一家有两个孩子,用度也多,四来,老大媳妇朝夕侍奉两层长辈,实在勤勉,是以分了九千两给他们。”
“再说老二家……”大老爷语气明显迟疑几分,勉强搜肠刮肚夸了几句,“老二媳妇辛苦养育一女,侍奉公婆也十分尽心,再者,晖哥儿也帮忙打点府上庶务,也是功劳一件,给分六千两,至于思言,则分三千两。”
余下一万两便归大老爷与大太太,底下两名姨娘与两位庶子,再从这里头扣除一些便是。
余氏听完眼一红,霍然起身,“儿媳不答应!”
大老爷眉头一皱,已有了怒色,“你为何不答应?”
余氏再度越席而出,来到正中跪下,昂然直视公婆二人,
“大嫂主持中馈,这里头本便有油水可捞,何以额外还要多分?此一条不满,其二,长兄在朝为官,我夫君亦是为府内庶务奔波,照顾几处庄田,南来北往,辛苦犹在长兄之上,怎么分红时反要少给?我们二房与长房差距无非就在一个儿子,我是没生儿子,可二老前段时日商议着给夫君纳妾,我也认了!”
说到此处,她带着哭腔,泪水簌簌扑下,眼底交织着愤怒与委屈,“往年这么分也就罢,今年无论如何不成,总归,公婆答应我,便好说,若还是这个派法,大不了明日天亮,我走一趟戒律院!”
“放肆,你是威胁我!”大太太喝了一句。
这一喝吓了琼姐儿一跳,孩子双膝跪地,扑进母亲怀里,委屈得大哭,“娘……”
余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双臂微微发颤,又重重闭上双眼,任凭泪水浸透衣襟。
二爷陆承晖见状,也看不下去,连忙起身,与上首大老爷与大太太拱袖,“爹、娘,每年都少个几千两,委实说不过去,今年二老权当补贴我们二房,自你们份额内分出一些给儿子,又如何?”
他心里明白,妻子说到底还是因纳妾一事耿耿于怀,今日借此发作出来,非要出一口气。
余氏见丈夫肯替自己说话,总算有了些底气,抱着女儿哽咽道,
“今年瑾哥儿生辰,二老给了五百两银子,我家琼儿过八岁生辰,只给一百两,心不知偏到哪儿去了!我们二房本比不得长房,都说慈母疼幺儿,咱们老爷太太倒是好,只管锦上添花,不愿雪中送炭,衬得我们二爷连别人庶出的还不如!”
“你……”大太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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