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默默听着, 没插话。
“后来噬魂沙侵袭, 阿勒晕倒于荒漠边缘, 正恰逢库勤的巡逻部队经过。那时, 库勤还属于拜火教中的保守一派, 他便不顾城主的反对,执意将她救回了月泉城。”
库勤——颜浚在旁小声解释道,在大漠语中便是父亲的意思。
姜小满略略点头:如此看来,说的便是当年拜火教的大护法了。
图娜低着头,双手在跟前轻轻揉搓,
“那也是第一次,库勤带领部众全票通过友好条约——第一次,他们接纳了来自仙门的人。后来嘛,阿勒留在城里,和库勤越走越近……直到有了我。”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调却不觉间低了下来,末了还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沉浸在深远的回忆之中。
姜小满等了半晌,这才开口:
“可你说,后来她死了?”
图娜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中的柔软瞬间敛起,重新透出些许锐利,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开了话题:
“阿勒飞升前是凌家修士,飞升后则成了金翎神女的贴身神侍。她曾教我凌家的剑诀心法,只可惜我天生就不适合舞刀弄剑,学得不好。除此之外,她还教我识别仙界的法印与讯号,说若是哪一天仙界来找她,我能先一步避开。”
“毕竟,按仙界法令,这些不许外泄给旁人,但阿勒说,我是她的后代,也不算外人……”
她略顿了顿,“所以,我认得出灵火缚,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破解——阿勒从未教给过我破解的方法。”
看着姜小满和颜浚失落的神情,图娜又咳一声,
“不过,她倒是教过我一套‘舒心’的心诀,说若不幸中了战神之术,至少能护住心脉,避免术法深入造成更重的伤势。”
说着,她便拉过颜浚的手,低头认真地在他手背上逐笔书画:
“就是这个,你试试看,或许能缓解他的伤势吧。”
颜浚神色一凛,认真记下后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他转身俯下,照着刚才图娜在手背上写的心诀施术,全神贯注。指尖术灵光跃动,缓缓渡入凌司辰的体内。
姜小满在一旁屏息凝神,神情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
术光流转半晌后,颜浚再度探向凌司辰的腕脉,片刻,紧锁的眉头蓦地舒展开来,惊喜道:
“好多了!好多了!”
他又转向姜小满,眼底光彩明亮,兴奋难掩:“姐姐,宗主真的好多了!”
姜小满听得此言,一直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不由舒了口气。
她转头望向一旁的图娜,目光真切,露出笑意:“……谢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你也没那么坏嘛。”
图娜闻言眉梢轻挑,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
“话又说回来,你这假夫君的命也是真够硬的,兀勒罕的咒阵炸不死也就罢了,怎么仙界开传送阵也要打他一顿?”
知道这女人怎么开口都是带刺儿的,姜小满倒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无奈一笑,摇头叹了口气,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
正当此时,她忽觉一丝阴冷悄然拂过,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姜小满心头一跳,倏忽望向门边方向,便看到一道细烟般的雾气正缓缓飘入室内。
“雾……这么快就起来了?”
颜浚也察觉到异样,少年动作快,腾一下便起了身,疾步跑到门口朝外张望,满面愁容地回头:“还真是。姐姐,越来越浓了,好像正往屋里渗呢!”
姜小满眉心一蹙,起身也过去察看,
却见原先布下的隔离结界,竟丝毫挡不住外头飘进来的浓雾。
好强的雾阵。
分明这室内地面并未铺设咒阵,但雾气却如同有生命似的,不急不缓,却无孔不入。
这下麻烦了……
四下一扫,似乎此地是一间彻底封闭的死室。
图娜和颜浚已然起身,颜浚正努力将凌司辰背起,看着打算转移地方。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姜小满正待挪步,脑中却忽然一震。
那沉寂许久的古怪声音再度响起:
【无路之时,路隐于幽微之处。尾绘山水,有尾则必有其首,循此山水之迹,方可觅得汝欲行之途。】
姜小满恍神片刻,回过神来时摇了摇头,她倒也渐渐习惯了那古怪声音这般突如其来的提醒。
只是……
尾绘山水?
她目光四下再扫,俄而便注意到了最里面那面宽阔墙壁上,似乎隐约刻着些什么。
“你们注意到那面墙上的壁画了吗?”她抬手一指。
图娜顺着她手势望去,“那个啊?进来时倒是瞧见了,只是太过老旧,颜色都褪尽了。”
颜浚也说:“完全看不出雕的什么东西。”
姜小满索性上前几步,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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