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比得上今夜。
世上不会再有一个傅云。
一诛青忽而道:“你娘真是聪明。如果她给你取个漂亮的名字,你一定活不到现在。”
名字够俗,泯然众生,不会惹来关注。太漂亮,被人发现,揭开化相符,傅云就完了。
他会被/干/烂。
傅云听到这点评,眼瞳轻轻一颤。他的名字是傅守仁取的,他一直想换,可因为跟覆云同名又不舍得。
今天一诛青猜错了,傅云竟还觉得很好、很对。
也许他的名字也承载过覆云的忧虑和期许。
一诛青吐不出几句好话,后边一句原形毕露,淬着毒:“你就该露脸,早早死了,活到现在也是祸害。”
他默了默。
一诛青:“你我要是早三十年遇见……”
傅云:“没有如果。我三十年前就是混蛋,你也会一样。”
一诛青的瞳仁缩成针刺。
可恨。
这张脸可恨,这些话可恨,这看透一切又漠然承受的姿态可恨!这明明脆弱无力又尖锐至极的灵魂——可恨!可恨哪!
一诛青蛇牙尖冒,他感到饥渴,食欲突如其来,属于妖的欲望撕开人的皮囊——他想把这贱人吃下去,混着血,嚼碎了。
把这张刀子一样、能杀人的脸咽下去,他就会乖一点。要让他供养一诛青的血肉、活在一诛青的每片鳞里……他要把他撕咬成三万片、填进三万片鳞……
他要让他生死都和他连着魂、混着血、打碎了骨头埋进土里,长出来贱种杂草。
他和傅云,杀父杀兄背师叛情无德无伦,他们是彼此的奴隶,要相杀到死,再一起烂在土里。
凭什么傅云还敢爬出去?
步步血莲
到后来傅云几乎昏死过去。
傅云是被外敌袭击的动静惊醒的。彼时,一诛青正为他渡入灵力。
这点灵力引动天雷,但一诛青和傅云共受了剩下天雷。雷光和灰土过后,一人一妖周身都没有一块好肉。
主奴结契,同生共死。
一诛青还埋在傅云里边,替他引渡魔气。傅云垂目调息,运行灵力,将要彻底越过大乘这个关隘……
不知过了多久。
雷劫声势太大,一诛青这几天又太招摇,谁敢盯住傅云,他就杀谁。可这次来犯的魔修都是疯子,几个大乘围一起,只想着富贵险中求——
“你没看错,就是这两个人,他怀里那个……长的很‘我草’……那种?”
“就是他们!就是那股要死不活的气质,真是……你看了就懂了,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刚好,我最近要跑外边一趟,卖到老鬼那边去,还是四六分成!”
“不成不成,那么漂亮,说不准是上等炉鼎,可遇不可求,你可是蹭了我的机缘才撞见,必须五五分!”
傅云听到妖兽嘶吼,能逼一诛青化为原型,想来对面的几个魔修不低于大乘。厮杀,皮肉断裂声,惨叫,血味,喷在脸上格外粘腻……
似乎又来了好几批人。
是机会。
傅云被一诛青弄到了边界附近的野林子,杂草茂盛,身后有溪流声,只要顺着河飘下去……他想趁对面混战,自己屏息逃开。
可刚尝试牵动灵力,突然,傅云心脏一抽搐,他竟没能撑起身体,直直跌在地上。傅云捂住心脏,一探查,发现还有魔气没被一诛青渡出,正缠在傅云心脏。
傅云胸中窒息,眼前发黑。
他竭尽最后的气力和灵力,从储物袋取出一物,封进血肉,再将储物袋封入阵法空间。
再睁眼,傅云摸到铁笼。
身上绵软,一摊烂泥般。
他判断自己是被卖到边界黑市,但不能确定,因为现在五感都被封住,身上沉沉,调用不了灵力。
傅云不知道自己是灵脉被封,还是修为被废。但按常理推断,捡到一个有大乘修为的炉鼎,怎样都该让他把修为先留着,好用来抬价。
傅云只剩一点微弱的听力可用。片刻后他确定了,自己是进了拍卖场。
给他留下听力,怕是想让他在观众跟前表演恐慌。毕竟木头美人没意思,会哭会跑的才好玩。
修为被封,身体不能动,灵力亏空,空间无法调用,敌人修为高不说,还对环境更熟悉……近乎死局。
一诛青那个废物。
想到前几天被困着做了多少事,傅云恨不得一诛青马上去死。
但他知道一诛青还活着——主奴契约还传来微弱的反馈。把两人神魂连在一起,虽然这连接细若游丝,证明一诛青也活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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