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幸运的,因为这里的丧尸不像一些影视小说作品里的丧尸,咬伤人就会把人感染成丧尸,所以,被丧尸弄伤的人不至于立刻被判了死刑。
但丧尸作为死去的尸体,那指甲缝里、牙齿唾液里,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被咬伤抓伤的人,大半都是死于伤口感染、败血症。
他们基地太小,没有自主生产药物的能力,消炎药都是靠从其他大基地购买,是最紧俏最重要的资源。在基地被丧尸攻破,他们狼狈出逃时,尽可能把消炎药都带上了,但现在也都用完了。
这完全是致命的!
躺着的伤者里,一人艰难道:“别为我们,浪费时间了,走吧,你们,走吧。”
“会长!”
“基地没了,家没了,我们还能走去哪里?还不如大家死在一起!”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尸潮里逃出来,就只能多活这两天吗?”
一股消沉绝望的情绪在车厢中蔓延。
忽然一人说:“或许,我们还有希望,如果小苏说的……”
“小苏高烧,人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安全屋!”
大家都看向角落,一个满脸潮红嘴唇干裂的女孩正躺在几件破衣服上,双眼紧闭,时不时冒出几句胡话,显然极不安稳。
她的胳膊上有一圈乌青的牙印,深可见骨,是丧尸咬的,血水伴随着浓水不断溢出,怎么擦也擦不完,整条手臂都已经发白,尤其是末端手指,都发青坏死了。
她是两天前在尸潮里被咬伤的,虽然当时马上吃了消炎药,但可能是因为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可能是因为咬她的丧尸太毒了,也可能是逃命途中太累了,总之,一天后她还是高热倒下了。
伤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又是缺少药物的时候,已经可以说没希望了。
但大家到底不忍心把她丢下,就一直把她带着。
逃进这个停车场的时候,小苏短暂地醒过来,对着天空大喊一声“我要安全屋!”然后又昏迷过去,之后开始说胡话。
一会儿说什么他们困在停车场里,停车场有多大,一会儿又说他们有多少人,丧尸有多少个,就像是在和谁对话一样。
一会儿又挣扎着醒来,让他们把停车场中清理出一个空地,说安全屋要来了。
大家都知道,小苏这是病入膏肓了,谁也没把她的话当真。
只是濒死之际,还惦记着什么安全屋,可见她最大的愿望是有一个安全的,可以抵挡丧尸的房子,实在叫人心酸。
事实上,谁不希望能有一个安全屋呢?
之前他们努力经营着基地,基地城墙的每一块砖,都是大家亲手垒上去的,基地的每一条道路每一座房屋,都充满了大家的汗水,每一块农田每一条水渠,都承载着大家的希望。
虽然他们的基地不大,也不是很强,但他们无比热爱着它,他们希望基地能长长久久庇护他们,让他们在这末世之中能有一块安全的净土。
可一夕之间,基地没了,他们又成了丧家之犬,天大地大,再无枝可依。
情绪越发低迷,有人低低哭了起来。
照顾小苏的女生给她擦去额头的汗,看着小苏脸上的急切和不时绽开的笑容,低声说:“小苏梦中是不是梦到了安全屋,她好像很开心,就这样在美梦中死去,也算是善终吧。”
有人失笑:“善终?什么时候,我们对善终的要求这么低了?不过,在美梦中死去,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局。”
忽然,砰砰砰!有人在外面砸车厢:“能战斗的人都出来,入口的丧尸要冲进来了!”
“大家都出来,加固屏障,挨到天亮我们可能就有希望了!”
一声声喊叫声中,卡车上的人互相看看,还能动弹的都下去了。
一头扎进雨幕之中,狂乱的雨水砸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只见一个个人从躲雨的车上下来,闪电划过时,可以看到大家表情或麻木,或无奈,或狠厉,或怨恨。
那是针对丧尸的怨恨。
“一刻都不让人放松,干他爷爷的!”
“谁给我一堆炸弹炸死它们吧!”
还有人神神叨叨地念叨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等我也成了丧尸,我咬死你们!”
就这么骂骂咧咧着,人们合力把一辆辆废弃车辆推过来,堵住停车场入口。
砰!砰!砰砰!
外面的尸群也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不断撞击车辆,把入口那些车辆往里推。
“淦!这些车不够,再去多推点来!”
“不好了,西面围墙出现裂痕了!丧尸在大力撞墙!”
“该死的,来几个人去西面!”
大家就这么冒着暴雨,这里那里地补救,把沉重地车辆推来推去。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尤其是在暴雨冲刷下,本就陈旧残破的围墙开始不断掉渣,他们就更明白,拖延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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