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楼在安业坊,第一名死者则死在城外荒宅。
十八娘原本打算先陪徐寄春去状元楼问话,再出城探查荒宅。
两件事办妥,恰是酉时之后,她正好顺路回家。
结果,一人一鬼刚走出思顺坊。
徐寄春脚步一顿,一眼认出迎面而来的黑袍男子,竟是相里闻:“快走,你仇人来了!”
相里闻要入城,他们只得出城。
一路出城,十八娘一路诉苦:“他都快把浮山楼当自个家了,真不知到底是谁把他招来的!”
徐寄春小心翼翼问出口:“是因为我吗?”
十八娘摇头:“阿箬说不是你,也不是我。”
她从未放下对孟盈丘那句“无关”的戒心。
可已过数月,她整日不离徐寄春左右,却从未见过相里闻出现。
仅此一点,足以断定:相里闻此行,与他们无关。
徐寄春:“那他因谁而来?”
十八娘撇撇嘴,大胆猜测:“定是鹤仙。相里闻每回入楼,十有八九是因为她。”
徐寄春一想到鹤仙吓人的手段,深表赞同。
“昨日我不过关门的声响大了些,今早相里闻便冲我阴恻恻地笑。他好歹也是个地府二品大官,真是小气。”
一人一鬼闲谈间,一座荒宅近在眼前。
宅子周围,几名官差按刀而立,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徐寄春拿出鱼符亮明身份,官差当即侧身让路,引他走向詹仁丧命的那间厢房。
宅院荒废得厉害,遍地荒草蔓生。
唯有东西两面的厢房,尚有一点住宅的轮廓。
詹仁死在西厢房。
同白阿吉一样,他被找到时,也成了一具干尸。
他横陈于地,深陷的眼窝空洞地望向屋梁。
进房后,十八娘环顾整座宅子:“这宅子又偏又远,他是有钱的丝绸商人,怎会来此?”
徐寄春支走官差,低声回她:“据其同乡说,他来此会友。但刑部查证,他所谓的会友,大概是托词。”
十八娘:“何人发现他的?”
徐寄春:“他的仇人。”
“仇人?”
“对,仇人。”
詹仁的仇人名郭庆。
多年前一桩生意纠葛,让二人结下死仇,至今未解。
詹仁死前几日,郭庆意外收到一封他的亲笔信。信中字里行间满是恳切,再三提及冤家宜解不宜结,邀约郭庆至荒宅附近的树林碰面叙旧。
当年那点生意纠葛,郭庆早已抛诸脑后,偏生詹仁心胸狭窄,记恨多年。
如今,詹仁主动邀约,郭庆岂有不去之理?
九月廿四日,郭庆依约前往。
可他在詹仁信中提到的树下苦候半日,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认定詹仁存心戏耍,窝着一团火拂袖而去。
经过荒宅时,见院门大敞,门槛处还留有一锭金子。金锭成色极佳,郭庆见四下无人,快速拾起揣进怀中。
贪念乍起,他料定荒宅内还有金锭,便闪身走进宅中搜寻。刚踏进西厢房,地上的一具干尸映入眼中,吓得他寒毛倒竖,拔腿就跑。
他入城报官,领着衙役重返荒宅。
待仵作当众解开干尸的衣袍,一枚刻着“詹仁”二字的印章从干尸袖中滚落。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具干尸,正是失约的詹仁。
十八娘听来龙去脉,有两点想不通:“第一:詹仁为何偏要约郭庆来此荒僻之地?第二:倘若金锭是詹仁之物,金锭落地,他怎会听不见?”
她的两个疑问,亦是徐寄春的不解之处。
但此案疑点重重,线索有限,他一时无法回答。
刑部查到的唯一线索是:詹仁死亡当夜,白阿吉彻夜未归,不知去向。
案子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天色已晚,十八娘不敢再多作停留,慌忙飘走:“从今日起,我得早些回家了。”
徐寄春:“为何?”
十八娘:“阿箬又出了新规矩,晚归一次,罚十两冥财。”
徐寄春目送她消失在暮色深处。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才在萧瑟的晚风中默默转身,独自一人走向城门。
闭门鼓催得一声紧似一声,城门处摩肩接踵。
徐寄春与几位入城百姓默契地候在道旁,待出城的人流稍缓,才动身进城。
他埋头想着心事,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自身旁响起。
“她回楼了吗?”
“啊?”
徐寄春闻声抬头,正对上一双冷得刺骨的眸子。
他喉间一紧,紧张地咽了咽:“回……了。”
相里闻听出他话音里细微的颤抖,连忙笨拙地牵起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你也快回家吧。”
面前的男子笑容满面,徐寄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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