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进来!你这笨蛋!想让我被发现吗!?」
目测身形,小孩大约只到温沁的腰部以上一点点,但是口气不小,态度也很高傲。温沁见他身上穿着整齐的校服,还打了可爱的领结,书包丢在一边。无论是衣着的质料或是鞋子都是上等,不像是会在别馆出入的身份。
韩焄的阶级观念十分严谨且根深柢固。他从孤儿院领养的这些孩子,自始至终都只安在别馆,他自己则是照旧在主屋生活,连吃饭都不曾与他们同桌。只有『训练』的时候,他才会亲自来到别馆。
温沁想了想,在小孩『高压』的瞪视下,还是反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你是谁?」小男孩再度抢得先机,高傲地问。温沁这才注意到那双瞪着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小男孩虽然绷着一张脸,但是不掩他五官的精緻深邃;微捲的浅棕色头发非常柔顺自然地垂落他光洁的额头,光是看着都能想像摸上去时的柔顺触感。
「来大便的人。」温沁给了一个很粗俗的答案,还作势要解开裤头。
本来嘛,来洗手间还能干嘛,是躲在里头的对方奇怪吧。
男孩精緻的脸孔一阵扭曲,正欲破口大骂,外头就传来拍门声:
「凛少爷!凛少爷!您在里面吗!?上学时间到了呀!!凛少爷!」
温沁的眼眸盯着男孩,男孩也不甘示弱地回瞪。
凛少爷……好像有听过这号人物……这几天,来别馆打扫的佣人,聊天的话题似乎都是这位『凛少爷』。
听说韩焄的独子唯一就给他生了这么一个孙子,夫妇两人上週驾车旅游,遇上了事故,双双殞命。韩焄将孙子接了来,但不敢告诉他关于父母亲的恶耗。佣人们说,那小少爷每天每晚、没日没夜地大吵大闹要找爸妈,弄得整个主屋乌烟瘴气,韩焄事业繁忙常常不在家,于是苦了一票保母保镖,成天追着这小少爷跑,劝也不成,打也不得,大伙儿真被整惨了。
看来……眼前就是那传说中混世魔王了……长得挺可爱的,虽然像小野猫一样,兇巴巴,见到什么人都伸出爪子,不过,没有父母在身边,孩子心里不安的时候都会这样的。温沁照顾过很多初到孤儿院的孩子,一开始也是张牙舞爪地,拒绝任何人接近,是以他十分了解。
温沁瞥了男孩一样,伸手要去开洗手间的锁,衣角却被人扯住。他扭头望去,只见男孩紧紧揪着他,倔强地抿着嘴,只有那双圆亮的琥珀色眼睛洩漏了他的紧张。
温沁握住那隻软软小小的拳头,将身子侧过,挡住男孩的身形,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对着外头一票佣人,扭曲着脸问道:「有什么事!?」
保母和保镖们面面相覷,狐疑地问:「里面只有你吗?」
「是啊……」温沁半弯着腰,面露痛苦地说:「帮帮忙,我拉到裤子上了……」
眾人一听,同步露出和男孩那时相似的嫌恶之色,摆摆手,啐道:「去吧去吧……真是没教养……」
「看来少爷没在这……」
「但是监视器看来是往别馆这儿跑了……」
「再找找吧……要是今天再没去学校,老爷铁定把我们剥下一层皮……」
温沁松开握着男孩儿的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落了锁,侧耳贴在门扇上,确定外头人都走了,才转头,对着男孩儿说:「好了,凛少爷,他们都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韩凛从地上跳了起来,捏紧小小的拳头,仰头对他说:「我要去找我爸妈!我不要和爷爷待在一起!!我不要在这里!」他用稚嫩的声音这么吼着。
温沁依旧是那平然的表情,连嗓音也没有变化:「如果我说,是你爸妈希望你待在这里的,你相信吗?」
韩凛愣了一下,随即反射地喊:「你骗我!你乱讲!你根本没见过我爸妈!」
温沁点点头,说:「我的确没见过你爸妈,但是,爸爸妈妈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一定是有他们的苦衷的……苦衷你听得懂吧……他们现在虽然不在,但还是会希望你过得好……好好听爷爷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学……如果他们知道,你因为他们不在身边,就躲在厕所里不上学,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很难过呢?」
韩凛傻愣愣地望着他。
『你要乖』,『听爷爷的话就带你去找爸妈』,『不听话的小孩爸妈不会要他的喔』……这几天来,哄的、骗的、威吓的……各式各样的话他都听过了,温沁说的,其实和其他大人们说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为什么他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呢……?
「不要哭……」这大哥哥虽然也很奇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副表情,他的胸口突然闷闷的,很不舒服。
「……」自己的晓以大义换来的却是小孩儿的安慰??而且……他看起来像在哭吗……?
温沁微微勾起了唇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韩凛的头。掌心中的触感一如他所猜想那般柔软。「奇怪的孩子。」他说。
「想清楚就快去上学吧,我要回去上课了。」温沁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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