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来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
他今日也是第一次在嘴角尝到自己泪水的味道,苦而涩。
从前母亲过世的时候,他还带着少年的倔强,不肯落一滴泪,再痛苦再难过,也只是划着皮筏艇,去母亲离去的那块沼泽里,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想投入母亲的怀抱吧。
“泱泱,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好,要比从前更爱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下去,要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工作室你可以继续推进,有任何需要,可以跟我说……如果……觉得不方便,也可以直接找宋祁,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朋友还算讲义气。”
“好。”桑酒含着泪应声。
他不知道,他这个要求,看似很简单,却很难做到。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在习惯了他的陪伴后,去一个人好好生活。
“还有……”他话一停,似在下定什么决心,呼吸沉重,“万一……一个人走不下去了,就跟他……结婚,生子,可以包容他,但不要纵容他,也不要……不要太爱他,答应我,好好爱自己就行。”
桑酒牙齿咬着手背,几乎咬出凶狠的牙印来,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眼泪不停从眼角汹涌而出。
“你会走出来的,对吗?”孟苏白再次跟她确认。
“当然,”桑酒半开玩笑似的,“我已经练成了无坚不摧,没有什么能拦得到我。”
“好。”
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犹如在耳边。
他们没有说分手,因为从来就没有公开过的关系,到此也该结束了。
到今晚,到这通电话挂断。
即便手机已经被握得发烫,即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抚对方,他们还是不愿意挂断电话,就这样贪婪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就这样到永远也足够了。
可如今他身上承载的,早已不是他自己。
梁婉盈派了孟嘉欣过来,请他过去商讨大哥追悼会一事。
作为专业的心理学博士,孟嘉欣仅通过一个侧影,就看出他的肝肠寸断,那是和得知大哥出事不一样的悲痛,更像是割舍掉性命要去孤注一掷的决绝。
要么置之死地。
要么坠入深渊。
孟苏白余光瞧见她,只是颔了颔首,并未动,贴在耳旁的手机依旧。
孟嘉欣明白,他大概还有重要的话,要和对面的人说,便轻声退了出去,关上厚重大门。
桑酒听到门关闭的声音,知道他此刻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明白是时候道别了。
“替我给大哥上三炷香,很抱歉,我不能亲自去吊唁他。”她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但我会去寺庙帮他祈福的,祈福下辈子,他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幸福的家庭。”
“好。”孟苏白点头。
“还有,大哥送我的那个玉镯……云叔告诉我,那个玉镯,意义非凡。”
那是他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孟彦廷一直帮他保管着。
“你收着,”孟苏白说,“在我心里,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桑酒几乎又要哭出声来,她将脸埋在被褥,不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发出,过了好一会儿,被褥浸湿,她才再次开口:“可是……”
“送出去的东西,一定要收回吗?”孟苏白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颤抖的手抚着腕间佛串,嗓音发紧,“我想留下它,当个念想,也不行吗?”
桑酒终于控制不住,再次潸然泪下。
哽咽嗯了一声。
就让这场看似坦然的分手,留下最后一点私心吧。
“孟苏白,再见。”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切断,他永远不舍说再见两字。
孟苏白闭眼,发烫的屏幕贴着脸颊,像是她的吻别,可她低泣的声音传入耳,他脑海浮现的,是四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情形,她哭得那样厉害,极力隐忍的模样令人心疼,仿佛全世界都有罪,可如今最有罪的人,是他。
他不该招惹她的,她本可以一个人,活的精彩,活的自在。
但现在,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所受的伤痛,少一点,再少一点,哪怕所有罪孽都落在他身上,哪怕付出性命,他都希望她好好的。
“再见,桑酒。”
孟苏白很想再见她一面,可他不能。
原来分别都是这样猝不及防的,再深的情,也抵不过这样浅薄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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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完身心受到巨大创伤,必须出去吃一顿烧烤犒劳一下自己[爆哭][爆哭]
孟彦廷的追悼会在港岛体育馆举办, 那日,港城政商名流悉数到场,孟氏家族所有人也全都被请回来, 无论在国内外。
这场葬礼办得低调, 没有邀请媒体, 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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