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眼皮子强撑着睁开些许。
“别乱说。”
“陈兄也不一定是乱说。听说有人看到禁军深夜调动,怕是京城要变天。眼下官府禁谈这些,你们说不会和叛军攻城有关吧?”
“若是如此,怕是要变天了。”
砰!
茶碗摔在地上,浑浊的茶水在地上洇开深色,粗陶的杯口被磕碎了一角。
周围人听到动静,已有无数道目光看了过来。
暗卫耳里极佳,适才那些人说的话,几一字不漏被他们听了进去。
一人坐在木凳上,一语不发,似在思考传言真伪。另一人起身将地上那碗捡了起来。原本看向这头的目光渐渐散了。
“姑娘可吃好了?”
安玥回过神,似看了眼那被枚被捡起的空碗,又似心不在焉一瞥,点了下头。
待暗卫结过账,一行人出了驿馆。安玥轻声:“他们适才说的,是谁?”
二人站得不远不近,“姑娘,此事疑点甚多,您莫要多想。”
安玥坐入油壁车内,几人混入商旅车流里。过了一日,安玥终于同清栀她们碰面了。两人手里还提着咄咄和咪儿。
马车在永州停下。暗卫递了信物,守备认出那东西,忙放了行。
此处是边境的小军镇,有一座粮仓,可暂供休整。
安玥甫一进屋,两名暗卫跪下,“属下一路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恕罪。”
“进来说话。”安玥瞧了眼外头,在杌凳上坐下,她这一路风尘仆仆,尚未来得及沐浴更衣。
“为何不直接回宫?”
“公主,陛下久不在京,恐有人生乱,是已先前陛下有令,说找到公主,便将您带至此处。”
安玥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最开始隐隐猜想,抓她的有可能是国师叛党余孽,但那日她在丛林里还看见一人。
黑灯瞎火,又因离得远,看不真切,她未敢确定,只觉得那人熟悉,可一双眼睛却同初见时天差地别。若非看到那人光洁的头顶,她几乎不可能在一瞬间将两个毫不相干之人联系在一处。
他为何会同那些人搅和在一处?还是说,从一开始他便隐藏身份混入兴善寺?
安玥只觉眼皮子跳得厉害,“可有皇兄的消息?”
“属下无能。自那日起陛下那边便无消息传来了,许是封锁了消息。”
她心一沉,不自觉拽紧了衣袖。
如今内忧外困,若是诈死,几乎全无好处。密而不发,是如那些人所说,皇兄当真受了重伤?
若桃看出公主神色不对,忙安慰,“公主,眼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安玥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受了伤,伤好了便好了。她不该往那一处去想。
她在城内休整了两日,伤处已结痂了。她得了空便让人打听皇兄的消息。可民间流传的消息多五花八门,猜测不一。
但她知道,皇兄已多日未在阵前出现了。好在王军打了胜仗,听闻王师火烧万休堡,叛党士气大挫。
晚间,安玥待要睡下,房门被人叩响。她这些时日大多睡不安稳,听到第一声便醒了。房门打开,暗卫面色凝重,“公主,叛军攻城了,快随属下离开此处。”
安玥点点头,拾起桌上的斗篷,迅速将蜡烛吹熄,随着暗卫跑出房间。
风被夜色冻住,冰凌凌地撞在人面上,寒气钻入鼻中,不知跑了多久,安玥觉得喉咙泛起铁锈味。他们带着她到了一处废庙。
供桌下布有机关,木板移开,露出底下漆黑的暗道。
上头的木板再度合上,安玥缓过气,“这里通往何处?”
第81章
“回公主, 城外。”
“为何叛军会忽然攻城?”
安玥路上略想了想,叛军丢了粮仓, 无非两条路,退守一方,亦或是狗急跳墙亦攻王师的薄弱之处。
这里是朔方边地一处小军阵,是永州守将的领地,但一旦叛军攻过来,这些兵力要想抗衡, 几无可能。
可是叛军为何会找到此处?
“可是我们先前暴露了行踪?”
“敌人狡诈,不无可能。”
她就说,这一路怎会如此顺遂。安玥动了动唇, 抬眼见石壁转角似有黑影闪过, 一只臂将她拦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主。”那人在不远处站定。
安玥听清来人声音,是其中一名暗卫。
他朝这头摇了摇头,身侧暗卫目色忽得变得有些凝重,压低声:“公主,眼下城外不太平,可否委屈您现在此处暂避?待外头安定些,属下接您出去。”
安玥微微颔首。她在暗道内躲了两日,暗道里只有简单的一些起居用物,暗卫留了胡饼干粮这些不宜坏的吃食。
先前带的鱼干先前落在了客栈, 咪儿只得跟着她吃干粮。许是也饿得狠了, 几乎是安玥喂什么它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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