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彼此便有了生疏,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为云家众人所喜爱的幼子成为了跟在上官渡身旁的小徒弟。
如今,又要结为道侣,而他们是被通知之人。
“啊,好。”杜新雨应了一声。
“你既如此决定了,爹娘自也祝福你。”云济苍说道。
那年他们没得选,如今亦然。
即便不同意,又能如何?
“多谢爹娘。”云珏笑道。
云家夫妇恍然离开,云珏收起礼数打了个哈欠。
“你此举是为了报恩?”上官渡在旁问道。
“嗯。”云珏侧眸看向他笑道,“生养之恩。”
“若是生养之恩,你为云家来太华仙宗时,便已然还清。”上官渡说道。
云珏眉头轻动,本打算落座的动作停下,轻勾住了他垂落于身侧的手倾身笑道:“师父似乎在为我鸣不平?”
“他们作为父母是失格的。”上官渡看着他道。
即便曾经很好,后来也不够好。
“那我若是自幼在他们身边长大,岂不是没办法当师父的小徒弟了?”云珏勾缠着他的手指笑道。
“我宁愿如此。”上官渡答他。
云珏手指轻动,长睫轻垂笑了出来:“可我不愿意啊,我更想在师父身边,更自由自在……他们失格也好,不失格也好,即便是父母,于我而言亦是过客。”
人们总是把父母的地位放的很高,因为无力之时,他们是赋予生命的人和保护伞,也似乎因此相信着父母生来就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得不到爱时才会痛苦。
但其实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多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长久相处相爱,感情会日深,若长久远离,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一时的重逢激动大多是对过往的追忆而美化了现在,但真要相处,又会觉得陌生和尴尬。”云珏松开他的手,缓行着坐在了自己的秋千上打着哈欠笑道,“他们只是遵循着这样的常理而行,是很正常的情况。”
父母和其他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生养之恩仍在,不曾亏待打骂,衡量而报之,此事便算处理妥当。
他的话语像拂过花瓣的清风,不疾不徐,不怨不恨,只是将一切好像应由感情处理的东西以剖析摆于明面。
上官渡看他,隐约窥到了一些无情道的影子。
那些情不足以入他的心,所有的情绪外化,不过是对人世的了解和观察,他依世间常理行事,却从不入心。
不入心者不受规则道德束缚,不可控。
因而世人多会害怕远离,因为无法用常理来推断他下一步的言行举止。
而对方却可推断。
“而他们让我遇上了师父,这不又是一个大恩。”云珏轻晃着秋千笑道。
春花绽放,和风暖絮,其中青年未被世间所扰。
上官渡轻敛着眸看着那一幕,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好。
人世种种牵绊,从不会真正困扰于他的心中,他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风,一旦不能被风裹挟同行的,便会被留置在原地,不足以成为他的负累。
上官渡身影上前,在那疑惑的目光中摸上了他的面颊,被青年极自然的垂眸在掌心轻蹭,澄澈温柔的笑意,胜过那满山的春色。
“这样的你很好。”上官渡说道。
他也记此恩,其中种种恩怨不过过往,在那过往之中,这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而那段过往之中,他有好好对待他,而不是将待他好的希望寄托于他人。
“谢谢师父的肯定。”云珏扣住了他覆在颊上的手笑道,“师父真有眼光。”
上官渡垂眸看他,本是覆上的手微拢,掐了掐他的脸颊。
“师父,手感怎么样?”青年脸颊随之轻晃,笑着问道。
“不错。”上官渡答他。
“徒儿都这么乖的给师父摸脸蛋了。”云珏略微倾身,牵上了他另外一只手仰头笑道,“师父能不能也哄哄我?”
“你想如何?”上官渡垂眸看着那似从前般仰头看着他的人道。
“师父就陪我荡秋千好不好?”云珏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要求道。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