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几乎人人将他视作如意郎君的不二人选,提起“想嫁之人”,十有八九都会想到裴怀卿。
今日他竟当众替唐云歌解围,言语间还带着几分说不尽的意味。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裴世子这是……维护唐姑娘?”
“我倒是第一次见裴世子对哪位姑娘这般和颜悦色。”
有人羡慕唐云歌好命,有人嫉妒她招摇,还有人暗暗打量两人的神色,心中各有盘算。
裴怀卿并未理会旁人的目光,从袖中取出一枝刚折下的桂花,递到唐云歌面前:“方才路过桂园,见这枝桂花开得正好,觉得与姑娘甚是相衬,便折来借花献佛,权当是怀卿接受姑娘歉意的回礼。”
满座之人惊讶更甚。
在大宁,男子当众赠花,本就带着极大的示好之意,更何况赠花之人还是裴怀卿。
第9章 游湖
唐云歌能听到,四周的抽气声更明显了。
她看着眼前的桂花,众目睽睽之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抬头看一眼凤座上的皇后娘娘,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心里暗暗叫苦:若是不接,便是拂了国公府的面子,更是坐实了她不知好歹的罪名。
犹豫再三,她还是硬着头皮接过,尽量让自己笑得客气礼貌:“多谢小公爷雅量。”
裴怀卿见她收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唐姑娘不必客气。”
这下,宁嘉岚的脸色彻底黑了。
“世子爷,您怎能替这等行事乖张之人说话?”宁嘉岚忍不住大声说道。
裴怀卿淡淡地扫了宁嘉岚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疏离:“嘉岚县主,当日之事,我与唐姑娘是当事人,孰是孰非,我们心中自有定论。此事已了,便不必再提,免得坏了娘娘的雅兴。”
他三言两语,便将宁嘉岚彻底排除在“当事人”之外,暗示她多管闲事。
皇后娘娘此刻终于满意地笑了,她抬手拍了拍唐云歌的手背:“看看,世子爷多有气度。你若是有裴世子一半懂事,本宫也就不必替你操心了。”
宁嘉岚憋屈得几乎要哭出来,这话皇后娘娘看似对唐云歌说,其实处处在暗示她自己。
她满肚怨愤,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唐云歌坐回自己的席位,只觉周围人的目光更加炽热。名门闺秀、世家公子纷纷前来同她进酒,她也礼貌地一一回敬。
宴席散去,日影西斜。
唐云歌捧着那枝桂花,只觉得手心里像是攥了个烫手山芋。
她只想赶紧离宫,离这是非之地远一些。
刚出宫门,一道清朗的声音唤住了她。
“唐姑娘,请留步。”
唐云歌脊背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端庄大方又不失礼数的笑颜:“裴世子还有何指教?”
裴怀卿快步走来朗声道:“这几日正赏秋好时节,莫愁湖景色动人,怀卿备了一艘画舫,不知今日是否有幸邀姑娘一同泛舟湖上?”
唐云歌心里一沉。
裴怀卿这是在对自己示好吗?
看着他君子端方的模样,唐云歌心绪荡漾开来。
裴怀卿才貌俱佳,品行高洁,不愧是京中贵女们的如意郎君。
书中关于裴怀卿的笔墨并不多,只知道他为官清正廉明,在陆昭登基之后,成了朝廷的肱骨大臣,也是陆昭的心腹之一。
连她都忍不住有一丝心动。
只是,唐云歌心中记挂着书中唐家的结局,离唐父出事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实在没有心情谈论风花雪月。
“世子盛情,云歌心领了。”唐云歌微微欠身,语气婉转却坚决。
“只是今日入宫已久,家中母亲怕是等急了,还望世子见谅。”
裴怀卿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勉强,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既如此,怀卿不敢强求。改日若是姑娘有了兴致,怀卿定当奉陪。”
唐云歌松了口气,如蒙大赦般上了车。
次日,天光正好,靖安侯府的书房里静得只能听到笔墨摩挲之声。
唐云歌正埋首于一叠厚厚的账簿中,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眉头微蹙。
侯府的账目看似规整,细究之下却藏着几分模糊不清的疏漏,想来是府中下人钻了空子。
唐云歌正仔细查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云歌,今日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竟能在书房寻着你的踪影。”
唐云歌抬头,就看到柳文清身着一袭粉白襦裙,未等下人通报,便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自从退亲后,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又多了起来,唐云歌见了,心中也跟着欣慰。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