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遇上李随风,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颠当见嫦娥没有否认,心里生出些底气,仰头看着她道:“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选择嫁人,不过姐姐为妻我便为妾,我们总是不能分开。”
李随风嗤笑一声,他可不准备让王元卿再纳个狐妾,看向嫦娥道:“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嫦娥犹豫道:“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将她送走。”
颠当一听要将自己送走,立刻就要反驳,嫦娥提前伸出食指对着她的吻尖一点,封住了她的嘴。
颠当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嫦娥脚边大颗大颗流着泪。
李随风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奇怪,不过转而又想到这只是只母狐狸,应该只是兽类亲主人罢了。
既然嫦娥已经保证了,他也懒得再看什么主仆情深,转身便没了踪影。
嫦娥见李随风离开,伸手解除了颠当的禁言术,没了李随风的气势压迫,她又重新恢复了人身。
“我、我不走,我是修炼出人身的狐狸,就算和凡人在一起也不会伤害到他们。”颠当倔强道。
“等这凡人寿终正寝,我还要陪着姐姐一起回西山。”
“不会再回西山了。”
“什么?”
颠当仰头愣愣地看着嫦娥,见她冷漠地看着自己,一字一顿重复道:“我不会再回西山了,只要我以妻子的身份陪伴这个凡人一世,我就能提前归位,不需要在这个凡间沉浮三百年之久。”
“不可能!”
颠当从地上翻身爬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嫦娥的双眼,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到心虚和异常。
她语无伦次地辩驳:“天规森严,说好了三百年就是三百年,绝不可能朝令夕改,你、你在骗我!”
她说着说着就泪如雨下,突然抬起手臂指着嫦娥,开始大声指责:“你只是想把我骗走,你不想见到我,你只是想摆脱我罢了,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我从不说假话。”
嫦娥直视颠当含泪的双眼,语调平淡,两人对视了片刻,颠当眼角滑落了一串泪珠,瞪得圆溜溜的狐狸眼快速眨了一下,飞速转身变回兽形逃离了原地。
嫦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颠当的身影彻底消失,才麻木地转身进了屋。
——
颠当跑到一个空荡荡的园子里,趴在池塘边的石板上发出极为委屈的嘤咛。
幸好这处地方周围没什么人路过,不然非得被吓一大跳。
一直到月上中天,她感觉眼睛酸涩胀痛,已经流不出泪了,才渐渐由哭泣转为抽噎。
她将头从双爪间抬起来,就见一轮明月倒映在水面上,好似触手可及。
她瞬间被迷惑了心神,不自觉伸出前肢去触摸水面上的月亮,一阵水波荡漾,月亮消失了,她捞了个空。
强烈的失落感袭来,颠当又想哭了,可惜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泪水。
她不自觉喃喃:“我将九天上清冷的月摘下了,可她却不愿意入我的怀中……”
“不!”
颠当突然化为人身整个扑入水中,张开双臂试图将倒映在水面上的明月揽入怀里。
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她妩媚至极的巴掌脸上尽是痴迷和隐隐的疯狂,一身红衣沾了水后鲜红如血,漂浮在水面上将她包裹在其中,这场景透着说不出的邪魅。
“……她不能丢下我…我死也…不会离开的……”
一道偏执的女声在不断重复着。
——
李随风站在王元卿床前,看着床幔中熟睡的人,面上尽是痛苦挣扎之色。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会一见到他就心慌意乱,不见他却又神思恍惚,牵肠挂肚。
明明自己都已经决定赠他一段姻缘,就马上离开,如今为何却又要犹豫不决?
他要静心修行,远离他是最好的办法,可为何自己看着他即将娇妻在怀,又会心如刀绞,不得安宁?
到底要如何,他才能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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