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放下笔,把借券抽回来,从抽屉里取出个信封塞了进去。信封正面,写着“朔北王林凤年收”六个大字。
贺渡挑眉:“朝廷已经拨款,你还要添?”
“不白给,我又不是散财童子。”肖凛取了封蜡,在灯芯上慢慢烤着,“戍边五府唇亡齿寒。同是落难之人,能帮一把,何乐而不为。”
封蜡融化,他将信封封好,唤姜敏进来,吩咐送到驿馆寄出去。
贺渡将双手搭上肖凛的肩,俯下身来在他耳畔轻声道:“殿下不必这么试我。”
肖凛抽了口气:“疼!”
贺渡在他肩头轻轻揉捏起来,道:“你晕倒磕床边上了,肩膀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
温热鼻息吹得肖凛心痒,笔尖一顿,洇出个大墨团。他用胳膊肘将人支开,道:“离我远点,我试你什么了。”
贺渡半靠在书桌上,道:“当着我的面签借券,不就是想看我容不容得下藩王之间的交情么。殿下放心,你做得对。藩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就该共进退。这时候给林凤年雪中送炭,他会记住你的恩情。”
肖凛淡淡道:“你想多了。”
“是吗?”
肖凛叹了口气,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没有。”贺渡笑道,“殿下是第一个。”
第26章 年节
◎过年咯!◎
肖凛不想再搭理他,直接把字帖和写了一半的纸丢下,也不打扫,扭头就走。
贺渡提醒道:“后日就是除夕,殿下要进宫吃团圆饭么?”
肖凛心烦意乱地道:“我跟他们又不是一家子,有什么好团圆的,不想去。”
“那我替殿下禀太后,说你犯了病,不便入宫。”
“嗯。”
贺渡走过去,挡住了门,道:“可那日我也要入宫,你除夕夜独守空宅岂不孤单,要不要我早些回来?”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自己何时说过要他陪。肖凛把他推到一边,道:“不必。我去温泉庄子,和周琦他们守岁。”
“把他们忘了。”贺渡道,“后天你先别急着走,你不进宫,宫里的人恐怕会来。”
肖凛道:“来看我是不是真病了?”
“来给你拜年。”贺渡道,“等人走了再去郊外也不迟。天寒地冻,你身子还没好,出门记得带手炉。”
“知道知道,别唠叨了。”肖凛嫌弃地道,扬长而去。
除夕清晨,宫里传来谕旨,召肖凛入宫陪皇帝、太后共进年夜饭。
这回肖凛的病是思虑成疾,虽然来势汹汹,退得也快,想得开就没大碍。但让他再去宫里吃团圆饭,那是绝无可能。小年宴已经够让他恶心一次,他长了记性,不打算再去自找没趣。
传旨的小太监来府,肖凛立刻躺下装病,一副喘不动气的模样,虚弱道:“谢陛下与太后好意,麻烦公公回话,我昨夜风寒犯了旧疾,怕过年时犯病冲撞了太后,便不进宫了。”
内监得了姜敏塞的“新春吉祥”银锭,满脸是笑地去了。人走后半个时辰,肖凛估摸着没别的事,这才起身穿衣,拎上早备好的节礼,与姜敏一道出门,坐上马车往西郊去。
温泉庄子被收拾得干净又喜庆,檐下红灯笼挂了一溜,白梅树上挂满了彩绸。
从城里请来的厨子正张罗饭菜,周琦带着宇文珺在院子里放炮仗,窜天猴差点窜到刚进门的肖凛身上。
肖凛带着姜敏,搬着大包小包进来,一群人笑闹着冲上前,拦住他的轮椅,道:“殿下,过年好!红包交出来!”
“一个个比我年纪都大,还有脸要红包。”肖凛推着一只只伸过来的手,作势要走,“快让开。”
周琦拦在前头:“没有红包,这门可不好进啊。”
“哟,长本事了。”肖凛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想要?去抢吧!”
他把红包撒了出去,落在雪地里,众人蜂拥而上,抢得面红耳赤,笑骂声响成一片。
“出息。”肖凛笑着道,转眼见宇文珺叉着腰站在雪地里,不争不抢只看戏,道:“珺儿,红包都被抢光了。”
宇文珺摆摆手,道:“临走前王妃娘娘给了我不少零花,我就不跟他们抢了。”
“跟他们还瞎客气。”肖凛道,“这几天不能出去,守在这里是不是挺无聊的。”
“习惯就好了,无聊总比有麻烦强。”宇文珺打量着他的脸,盯了好一会儿,“哥,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抹粉了?”
说着还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肖凛拍开她的手,道:“抹什么粉,别扯淡。”
她皱眉绕着他转了两圈,见他精神尚好,只是脸上不见血色,道:“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一向眼尖,肖凛想瞒也瞒不过,但也不想让她担心,含糊不清地道:“之前天冷,有点风寒,现在好多了。”
不等她追问,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特大的红包,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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