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重量都有细微的差异,按理来说,是可以通过掷出的力度和手法,得到想要的数字的。
她练了一周。
又一个周末,江廿九加入棋局。
这回,她一改上周的好运,频频踩中江又一的店铺,钞票交个不停。
一开始,江又一还很高兴,欢呼着说:“之前赢我那么多,现在轮到我报仇啦!”
后来,表情却越来越别扭,每次收钱时,眼睛都不在花花绿绿的钞票上,而是仔细看她的脸。
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应该没有,江廿九觉得自己还算镇定,只是手心有微微汗湿。
关键局,她屏住呼吸,将骰子轻轻一抛。
移动棋子,踩中江又一的店铺,把剩余的所有钞票叠好,递给她,努力压住满心的期待,微笑说:“一一好厉害,又赢了。”
“嗳、嗳……”江又一看着她的表情,愣愣地收钱。
小九上周连赢,这周却连败,心里肯定不好受。
而且她也不想看小九输,觉得没意思。
“我不想玩了。”她站起身,对小伙伴们提议道,“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跳皮筋吧?”
“好!”大家习惯了江又一说什么就是什么,纷纷举手欢呼。
热热闹闹收拾好棋盘,小伙伴先去拿皮筋,江又一负责留下来摆课桌椅。
她对江廿九眨眨眼,笑着说:“你可以安心看书啦!”
江廿九看着她,僵硬地点了下头。
午后,阳光正盛,世界却是黑的。
胸腔处有什么东西在抽痛,疼得她上半身都不受控制地蜷起。
她独自坐在桌前,对着打开的书,头埋在臂弯里,指尖在微微发抖。
好讨厌。
讨厌书。讨厌糖果小镇。讨厌福利院。讨厌幼儿园。讨厌这里除了一一之外的所有人!
……最讨厌,自己。
为什么,她不能变得讨一一喜欢一点呢?
……
傍晚。
江又一跳完皮筋,先去卫生间仔仔细细洗了手和脸,才跑去找江廿九。
“小……”
幸好没喊出来。
转过教室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窗边桌子上睡觉的身影。
她连忙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近,悄悄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偷看江廿九睡觉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
没看两秒,桌上的人却慢慢起身,朝她抬起头。
“我吵醒你了吗!”江又一跳下课桌。
江廿九摇头:“我没睡。”
江又一“哦”了一声,扑了过去:“小九,我好累哦,要抱抱!”
她一屁股坐在江廿九的腿上,靠着她的肩,揪着她的衣领,开始说话,“我们跳了四轮,每一轮都是我赢!”
“一一真棒。”江廿九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给她揉腿。
刚运动过的柔软躯体还在微微发热,驱赶了身上的寒意,世界也在怀中人一声声话语中逐渐明亮。
江廿九静静听着,时不时夸一句。
江又一休息够了,抱着江廿九的脖子,踢着脚:“我们去吃饭饭吗?你背我去好不好?”
江廿九微微一愣:“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
她还以为一一讨厌她了。
江又一不解歪头:“什么?”
“……没什么。”江廿九轻轻吐了口气,视线终于完全清明。
她把她抱起,放在课桌上,自己则背过身去,将她背起。
晚霞漫天,橘色落日在水泥路上投下融融暖光。
江廿九稳稳背着江又一,静静听她趴在她背上,唱着幼儿园新学的儿歌。
总是笔直的脊背微微放松,像一棵还没长开却已经很挺拔的小树,只为落在上方的鸟儿垂下她柔软的枝。
歌声停 歇,江又一唱累了,小脑袋软软地贴在她颈侧,时不时蹭一下。
“一一。”她轻轻开口,“你最喜欢和谁玩《糖果小镇》?”
“嗳?”奇怪的问题,江又一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好像都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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