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意识不到自己目光同样一直在无意识地追随沈长泽,就像意识不到这层结界的存在。
吵架也好冷战也好,多少狠话和再也不见,都不妨碍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那是十数年,从幼年到少年的朝夕相处的血肉交融。
这个距离太近了。
只要谁在稍微向前一步,几乎就是一个拥抱。
“抬头。”男人声音低沉。
明雾下意识微微扬起下颌。
骨节修长的大手伸来,慢条斯理地给他解开歪了一点的领带,重新打。
蓝色条纹领带在他手中灵巧听话,手背上的青筋筋骨随着动作凸起,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摩擦过皮肤时,带来难以言喻的触感。
明雾喉结不太自在地轻轻滚了下,接着被沈长泽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抵住了。
“别动。”
如果从外界的眼光来看,这一幕是很赏心悦目的,男人身形高大,少年纤薄高挑,明雾又白,脖颈向后仰起,和对方肤色形成的对比鲜明。
刚刚换衣服着急,他只是匆匆简单系了下,其实平时都是品牌方的人来确定好造型后,给他打领带,自己是不能随意动的。
但这次送来衣服的不是品牌方,也没有随行的品牌助理。
他对正常世界中关于成长的知识实在少的可怜,因此不知道,这件衣服、这个动作都意味着什么。
家中的孩子刚成年、刚步入社会,年长者替他准备全套的正装,寄寓美好祝愿。
亲自为他打上领带,指导、教引,看着他从男孩变成男人,带着自己打下的印记蜕变、成长。
父亲早逝,母亲远走,冷漠复杂的收养家庭,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没有人会为他准备这些。
长身高时窗边刻下的印记,智齿生长拔牙的阵痛,升学考试时等在校外的身影。
沈长泽构成了他所有关于人世中成长的记忆和认识。
他十六岁离家,从此一路跌跌撞撞,之后再长大了,会怎么样,又分别会有怎样的仪式?
沈长泽又会不会在那些分别的日子,对着这件衣服,无数次描摹想象自己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是怎样伟大的前程,值得将
明雾猛地惊醒。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某种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一下推开了沈长泽。
沈长泽没有回手。
眼前少年再没有了青涩婴儿肥,衣服和他互相映衬,光华内敛,又夺目耀眼。
他那么看了明雾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
“长大了。”
这件衣服,本该是他成人礼的礼服。
作者有话说:
冉绍都出场了文案剧情还会远吗[撒花]
下一章后天更![可怜]
第16章 同眠
连城的雨季总是漫长。
二十四岁的沈长泽坐在老宅书房内,看着窗外瓢泼雨势。
偌大一个宅子,单是各方各面佣人就有数十人,竟是空旷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三个小时前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他边接手公司事务边修读学位,常常忙得各地飞。
这次是赶了两个大夜,才挤出一晚来,能回家看看。
他算的日子很好,今天是周日,明雾的学校放假。
怀揣着某种幼稚又隐秘的心思,沈长泽没通知任何人,一推开门,确是看见明雾已经穿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个男生正一脸高兴得等着他。
见他回来,明雾明显愣住了。
屈高驰也完全愣住了:“沈沈沈沈哥?”
接着来的就是巨大危机感,今天这次是他软磨硬泡了大半个月,各种示好再三约定,又是自己的生日,才哄得明雾答应去他的生日会。
完了,不会还是泡汤了吧。
沈长泽慢慢放下门把上的手,若无其事道:“要出去啊?”
屈高驰抢答:“啊,是,明雾和我去我的生日会。”
“等一下,”明雾偏头,想要推开屈高驰拉在他臂上的手:“我今天”
“行啊,”沈长泽轻松地笑笑,走近捏了把明雾的小脸:“我就是顺道回来看看,正好要去书房处理文件钱还够么?”
他的零花钱都是每个月沈长泽单独从自己的私账上划得。
哎?屈高驰一顿,沈哥没阻止他们。
他接着笑起来:“沈哥你放心吧,哪儿能让明雾花钱了,我保证带他玩的开开心心的。”
“今天可是有他最喜欢的那个影片儿,明雾期待好久了。”
明雾唇抿了抿唇,仰头看着他,:“你想我出去?”
沈长泽嗯了声:“和小伙伴儿多接触接触,挺好的。”
“什么时候回来?”
屈高驰:“现在去看电影,晚上一起吃蛋糕。”
沈长泽嘴边的笑勉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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