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心很凉。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要把全世界都走一遍。”她笑了,“虽然现在来不及走遍全世界,但每多去一个地方,我就觉得赚到了。”
天边的云层渐渐染上金红色,然后,太阳的边缘探出了地平线。
光线像熔金一样流淌过沙丘的曲线,每一粒沙子都开始发光。
江野站起身,张开双臂。晨风鼓起她的衣摆,她闭着眼,仰着脸,让阳光洒满全身。
那一瞬间,我按下相机的快门。
照片里的她,背后是初升的太阳和连绵的沙丘,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光里。
“末末,”江野扭头看向我,“我们去沙漠种一棵树吧。”
我们了解到,在腾格里沙漠,有一个公益项目,能够在沙漠边缘植树造林。
于是七月初,我们飞往宁夏。
沙漠的边缘比想象中更荒凉。一望无际的黄沙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只有零星几丛骆驼刺顽强地生长着。
公益项目的负责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姓马。他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来接我们,车上堆满了树苗和工具。
“江小姐,您确定要亲自种吗?”马师傅有些担心地看着江野,“这活儿可不轻松。”
江野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戴好了遮阳帽:“来都来了,不亲手种几棵怎么行。”
植树点选在一处相对背风的沙丘后。
马师傅示范如何挖坑、栽苗、浇水,江野学得很认真。
起初的几个坑,她还挖得动。
很快,我明显看到她的手在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停下来歇了歇,又继续。
“江野,休息一下吧。”我忍不住说。
她摇摇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想多种几棵。”
最后,我们一共种下了17棵树苗。
江野在每棵树苗旁都插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和日期。
“希望它们能活下来。”她蹲在最后种下的那棵树苗旁,轻声说。
马师傅笑了:“有您这份心意,它们肯定能活。等过几年再来看,这儿就是一片小绿洲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江野,她只是笑了笑,轻声说:“一定。”
离开前,我以江野的名义额外捐了一笔钱,用于后续的养护和更多树苗的种植。
回程的飞机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起飞后不久,她突然指着下面:“末末你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无垠的沙漠中,隐约可见一排细小的绿点——那是我们刚刚种下的树苗,在广袤的黄沙中渺小却坚定。
“它们会好好长大的。”我说。
江野的指尖抵住玻璃,仿佛在透过咫尺触摸那些鲜活的生命。
“以后来看我的时候,为我捎上一片树叶吧。”
我想说不要,你要自己来看。
可最终也只回了她一句“好”。
第13章
夏天快要结束了。
这是我这一生最漫长也最短暂的夏天。
我们回到了江野出生的地方——江南水乡。
江野在福利院中长大,我大概明白,她此番回去,是要道别。
我帮江野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准备了一些礼物。
她让我去买了几大箱学习用品,还有画笔、颜料和画纸,以及一些孩子们爱吃的零食。
装完最后一个箱子,我坐到她身边,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比以前更单薄了,肩胛骨像两片即将展翅的蝴蝶。
她靠在我肩上,良久,轻声说:“谢谢你,末末。”
关于她的过去,我也想一一了解。
回去的路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变化好大。”她轻声说,“这条路以前是石子路,现在都铺成柏油路了。那边原来是一片农田,现在建了小区。”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一片整齐的住宅楼,外墙刷着明亮的颜色。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了,”她笑着,“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上学、放学、去舞蹈班……每一个路口,每一棵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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