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问出患者的活动路线,便能确定可疑患者,及时隔离,以防天花蔓延。
谢峥向孙太医作了个揖,语气郑重:“隔离所这边有劳您多多费心,本官会下令封城,尽快将可疑患者送过来。”
“还有大夫,本官也会送几个过来给您打下手。”
孙太医忙侧身避让,宽慰道:“所幸发现及时,不会有太多伤亡。”
但不是无一伤亡。
古往今来,一旦染上天花,逃难十户九死的结局。
“海神会赐药的,对不对?”
天花患者躺在炕上,呼吸粗重,两颊泛红,丘疹已经发展为疱疹,脓液依稀可见。
他双目涣散,紧紧抓着孙太医的防护服,颤着声音一遍遍追问。
“海神一定会赐下仙药,让我活下来的对不服?”
“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患者呜呜咽咽,涕泗横流。
孙太医心中感伤,安抚道:“神爱世人,定不会坐视不管。”
患者咧开嘴:“那就好,那就好。”
孙太医无声叹息,喂他服药:“你可还记得过去四日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
以防万一,孙太医又将时间往前推了一日。
宁可多费些人力,也绝不能放任天花患者在外游荡,致使更多人感染。
患者竭力睁了睁眼,望着虚空努力回想:“四日前,清早我去了”
孙太医记下患者的活动路线,让差役给知府大人送去,又去了王太医所在的隔离室:“感觉如何?”
王太医盘腿坐在炕上,手捧医书,无奈道:“即便被感染,也不可能短短半个时辰便出现症状。”
孙太医长叹:“老夫在太医院任职时,对岭南荒恶之名早有耳闻,然百闻不如一见,岭南百姓能长大成人,已是极大的幸事。”
更多是死于接踵而至的天灾。
王太医沉默一瞬,颇为自得:“天灾无法避免,幸而老夫火眼金睛,发现得及时,至少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孙太医深以为然,捻须道:“待天花结束,老夫打算奏请知府大人,将琼州府大夫集中到一块儿,将各自所长传授给他们。”
王太医抚掌:“如此甚好!”
孙太医正色道:“所以老王,你一定要好好的,十位太医缺一不可。”
王太医轻轻点头:“我会的。”
孙太医又同他说了几句,去药房配药。
途径一处隔离室,患者的妻子跪在窗前,边泪流满面,边低声祈祷。
“求海神赐下仙药,救我夫君一命吧!”
孙太医心头沉甸甸,举目望向府衙的方向。
他由衷地希望,琼州府能顺利度过这场危机。
所以这位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灵是否对她的子民仍有恻隐之心,是否会通过知府大人赐下仙药?
谢峥活了二三十年,走遍大江南北,从未见过一个地方如此频繁地发生疫情。
上次是瘟疫,这次是天花,下次又是什么?
飓风?
还是海啸?
谢峥策马疾驰,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
固然知晓岭南的湿热气候会加速细菌与病毒繁殖,这频率还是令她大开眼界。
琼州府百废待兴,谢峥还有许多计划尚未实施,不可能将全部时间与精力用来应对各种天灾。
必须想个法子,彻底杜绝细菌与病毒滋生的可能。
谢峥收紧缰绳,放缓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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