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多广的丁妈妈怔愣,能在万千美人中胜一筹,那当然是气质足够独特。
就像是春风楼如今的花魁青萝以青涩可人著称;糜音楼的头牌娘子妙音以明媚爽朗闻名;就连竹园的男魁玉郎,也是因为气质清冷而名声大噪的。
而面前这位的气质,是不用再经过任何调教的头一份,“她”让人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恍若看见了沾血的金银玉宝,看见汴京的根系深入无数血肉之中,最后长出了最为绮丽妖冶的花。
唇间那一点漫不经心的红,垂眸间的悲悯与淡漠,这样的人……这样的人……这哪里是烟花之地那一点从贵人手里漏出来的钱财能养的出来的气质,这样的人定然是要用大量金钱、权力甚至是人命来养的。
丁妈妈甚至有一种感觉,看见了“她”,就好像是见到了这汴京权欲的具象化。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像是狼一样气质,却又平白端庄的眼生姑娘,于是老妈妈突然意识到这一身衣服为什么眼熟了,因为刚刚那个姑娘也是穿过的。
出现两个没见过的,气质还如此出众的女孩,那独特的绝不会是青楼的廉价胭脂水粉能养出的气质……想的越多,丁妈妈的脸色就越发苍白,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慕容家的少爷果不其然看呆了。
那本来还端着的公子哥眼睛都睁大了,看起来甚至有些傻乎乎的,今晚第一次,他竟然屈尊纡贵的站了起来,主动靠近。
“美……美人儿……”慕容至伸出手,却又红了脸,直愣愣的,竟然不敢伸手去触碰了,他手足无措,见到还有其它人在看又忍不住有些羞恼,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很大的银钱带子,里面都是银票。
他伸手抓了一把,随手撒出去“赏你们的,今晚我就只要这位姑娘伺候,你们拿了就出去吧!”
这楼里面谁不是为了钱来的,可以不用辛辛苦苦争宠伺候可是一件好事,于是姑娘们立刻扑上去争抢银票,抢完就很有眼色的走了。
而慕容至犹疑了一会儿,终归还是克服了心里那一点莫名其妙的预感,他伸手把眼前的美人拢着腰抱进怀里。
美人的身上没有青楼惯常能闻见的那种浓烈而暧昧的香味,只有一种悠远漫长的味道,很好闻,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
这种香味如此的与众不同,慕容至更是心生欢喜,他从桌子上拿了一壶酒,本来是想让美人来喂自己的,伸手伸到一半却改变了主意,他倒了一小杯,递到了楼霜醉的嘴边。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明早回慕容府的时候,就赎身带你走怎么样?”
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杯子,又估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紧接着又看了一眼慕容至的脸——有一种稚气的风流,可能是因为仪态端正,脸也不丑,所以看起来不下流,可以接受。
于是病秧子皇帝垂头把酒液半含进嘴里,然后抬起头,嘴对嘴的喂过去。
或许是因为春风楼的酒太烈,又或者是因为美人在怀,冷香烧灼着诱惑着,让慕容至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子,他难得这样沉溺,脑子似乎都已经昏沉了,挣了两下眼,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楼霜醉顺手把人放开,任由慕容至白眼一翻倒在地上,紧接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干净了手上白色的粉末,那是随身带的迷药,也多亏了这家伙热气上脑,把人都撵走了,不然还真没那么容易得手。
这春风楼里招待客人的东西可不太干净,楼霜醉撇眉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决定回去就去看太医。
他弯下腰三两下把慕容至的全身搜了一遍,最后从怀里的荷包内层,找出了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想起晏寒的承诺,他现场打开看了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哦,原来那群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很快,陈瑜与晏寒就在那个空房间里面等到了带着情报回来的楼霜醉。
美人一袭红衣,嘴上的胭脂叫人吃了一半,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一点什么,但他看起来却并不狼狈,反而有一种吸食饱了血液精气的艳丽。
酒水烧灼眼角与两颊,横飞的殷红更显出那种绵长曼妙的鬼气,他太漂亮了,漂亮的陈瑜多看了两眼,略微有些不解。
“万岁平时为什么要用面具挡着脸?本来听传闻还以为您三年前落水的时候不小心毁了脸,但这明明是好好的。”
楼霜醉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那份名单,他挑了挑眉,先递给了晏寒“你看看这个东西”紧接着他又扭过头去对着陈瑜勾了勾唇角“你觉得我是带着面具看起来好欺负一点,还是脱下面具?”
“带着面具……哦,我懂了”军师大人恍然大悟,他脸上的脂粉还没有擦干净,涂了口脂的嘴唇红润“扮猪吃老虎啊陛下,不过这样不太道德吧?”
楼霜醉侧了侧头,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而这个时候,看完名单的晏寒则是一脸沉重的抬起了头,他欲言又止,眉头都皱了起来,神色警觉的看着楼霜醉。
见这人表情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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