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绕了一大段路, 避过大街上的人, 在小路上慢速前行着。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许祈安抬眼, 浅眸流转,观望了一下四周,又收回了视线。
随即,他感受到大腿根处附上了一双手,自己下意识要逃开时,却被箍得更紧了。
“你做什么?”
“你坐得太下面了,”方无疾声音哑得厉害,又给许祈安往上抬了抬,“不太舒服,我给你拖着。”
两人都知道什么不太舒服,却默契得都不捅破这道窗户纸。
然尽管有些话不说,某些欲念却依旧不声不响地扎根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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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时,方无疾直接将许祈安送到了屋内。
“我叫下人熬了药,等会送来,你腿间有没有磨破皮?要上药的话得先清理一下。”方无疾这话说得像是嘱托。
话说这么正经,可他眼里的色彩却一点儿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许祈安靠在床沿,盯着方无疾不接话。
“怎么了?”方无疾甚至不敢接许祈安那道目光,怕不可言说的欲/望吓跑了人。
“可能破皮了。”许祈安道,但实际上他十分清楚,就磨那几下,根本没什么事,顶多红一点。
但他却这般说着,随后,一字一句问方无疾:“你帮我上药吗?”
“今天济善堂那些人,你带了个回来?”方无疾僵硬得转了话题。
“嗯。”
“我将他关进密室,你什么时候想去审,我什么时候带你去。”方无疾继续道。
“嗯。”许祈安还是只应声。
“等会喝了药就睡一会,”方无疾摸了摸许祈安的脸,指腹若有若无地在其间刮蹭着,“我先走了。”
许祈安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眉目含情,直勾勾赤裸裸,无声地在宣告着什么。
这一双眸子,看得人心神荡漾,溺死在其中似乎也成了一件美是。
“祈安,”方无疾第一次这么叫他,却是盖住了那双媚眼,指尖力道都要控制不住,压得很紧,“你其实不想。”
“不用来迎合我,我要的不是这个。”
“确定吗?”许祈安问。
方无疾没法否定自己的欲念,只是于欲念之上,他有更珍惜的东西。
“性质不一样。”方无疾道,帮人拢了拢衣袍,便不再久待了。
性质不一样。
许祈安的愿意是基于方无疾为他提供了帮助的基础上得来的,而不是源于方无疾这个人本身。
若真做了,意味着以后方无疾为许祈安做的每一件事,都含有脏污的心思。
方无疾不想这样。
许祈安看他步履匆忙地出了门,回头快速将门关上,期间没向这边投来一眼,缩在衣袖中的手攥得泛白。
方无疾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那个人带回来么?密室这种地方,还说要带自己去。
为什么这么不设防?
为什么做这么多与他方无疾毫不相关的事,却又什么都不要?
许祈安自认自己亏欠的已经够多的了,他承了太多情,还都还不清,再来一个方无疾,以后该怎么还。
一世都还不清了。
该怎么办……
许祈安头垂在床侧,呢喃细语,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最后嗓子都失了音,艰难地自言自语:“对不起。”
他肩有负担,背了好多好多年。
这些年他脑子里转的,耳朵里听的,眼里看的,都是那重担,没有一刻做过自己,也不能做自己。
宁亲王府的“祸根”是他,他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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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祈安没等到驱寒的汤药送来便又昏睡了过去。方无疾轻踩着脚步进来,一点一点喂了药,随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褥。
火盆中的火烧得极旺,方无疾额间都出了薄汗。
他撩开许祈安腿间的衣物,指腹沾上清凉的脂膏,在手心揉热,轻轻敷上了泛红的皮肤。
许祈安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上身一动不动。
待方无疾上好药,合上盖子,将药瓶放往一旁时,方无疾忽然注意到许祈安眼角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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