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昼颖本以为面谈会在正式的包厢里进行,没想到雾岛绫约他们在昂坪见面。
缆车在山脚下等着他们。
雾岛绫靠在门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
一旁的栗原正仰头看缆车的钢索。
“阿绫把整条线都包下来了。”栗原冲文昼颖咧嘴笑,“就咱们四个。”
文昼颖握紧了陆星燃的手。
陆星燃在看那辆透明的玻璃车厢,脸上没什么情绪。
“上车吧。”雾岛绫抬了抬下巴,先跨进去。
栗原跟进去,一屁股坐在玻璃板上,大言不惭地说:“来来来,这儿最刺激。”
文昼颖走进去,在雾岛绫对面坐下。
傍晚的夕阳从四面八方透进来。门关上。缆车晃了一下,开始移动。
脚下的站台变得越来越小。
雾岛绫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罐啤酒,递给文昼颖一罐。
她伸手去接。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心,带着挑逗的意味。
她不禁抬眼看他。
他淡定地撕开啤酒拉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栗原凑过来:“老大我也要——”
“自己拿。”
栗原嘿嘿笑着翻塑料袋,问陆星燃喝不喝。陆星燃僵硬地摇头。
缆车缓缓上升。
文昼颖拉开易拉罐喝一口。冰凉凉的,麦芽味有点冲。
雾岛绫翘着二郎腿,望着窗外的自然风光。夕阳的余晖在他英挺的脸上映出明暗交界。
“这地方来过没?”他忽然开口,视线扫过她和陆星燃紧握的手。
“第一次。”
“香港还有这种地方。”他偏过头,轻笑,“意外不意外?”
文昼颖觉得他有点跑题。
栗原在旁边接茬:“我老大找的地方,能差吗……”
“闭嘴。”
栗原闭上嘴,冲文昼颖眨眨眼,扭过头看风景。
文昼颖注意到陆星燃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笔直地坐着,右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他在尽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看脚下,但他的呼吸不太对,比平时急促。
文昼颖听出来了。
车厢继续上升。
公路变成一条条交错的细线。汽车变成小蚂蚁,在山脚下快速移动。远处的昂坪大佛在山顶巍然不动,表情安详。
“这次在蒙古联合采矿……”陆星燃的声音有点打颤,“我爸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
缆绳转动的嗡嗡声在车厢里回荡。
“计划分叁期。第一期勘探,第二期建厂,第叁期正式开采……”
缆车又往上升了一截。
文昼颖感觉到他手心渗出的冷汗。
陆星燃深吸了口气。大脑此刻过于紧张,以至于忘记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雾岛绫看都不看他一看,拿手机对着窗外拍照:“风景不错。”
栗原啧啧两声:“真他妈高。”
文昼颖侧过脸看陆星燃。
他依旧盯着对面的玻璃,眼睛不往下看。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握紧他的手。
缆车在高空中前进。
脚下的房子已经看不清了。翠绿的山峦在远处铺开。
“陆星燃。”她轻声说。
他没反应。
“陆星燃。”
他这才转过头,眼睛里有一点空。
“你还好吗?”她清楚地看见他的后颈上渗出汗珠。
陆星燃有恐高症,这种悬空的缆车对他而言非常恐怖。
他平时几乎不坐飞机,上次带她去北欧旅行也订的是游轮。
雾岛绫悠哉地喝完一罐啤酒,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文昼颖身上。
她恰好也在看他。只不过眉头微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雾岛绫嘴角动了动,笑得很痞,很嚣张。
脚下的风景已经变了。山峦之间,大海露出一角,碧波荡漾。
文昼颖看向身边的陆星燃。
他脸颊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能丢人。
不能在女朋友面前丢人。不能在这俩日本人面前丢人。
但他的手在颤抖。
文昼颖把啤酒放下,对雾岛绫说:“陆星燃不能玩这个,送他回地面。”
沉默片刻。
“行。那就咱俩聊呗。”
雾岛绫笑一记,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慢悠悠地给地面的工作人员打电话。
缆车暂停五分钟后开始下降。
栗原搀扶双脚瘫软的陆星燃下去。
站台起风了。
缆车门关上,重新启动。
玻璃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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