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冲向校门,一边颤抖着手点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图标。那是连接着沐迟手腕上监测环的专属app。
定位地图展开,一个代表沐迟位置的红点正在以极不正常的轨迹移动,不是道路,不是街区,而是沿着城市边缘那条废弃多年的运河河道,以一种时快时慢、毫无规律的方式跳跃、滑动。
速度异常。路线异常。
更可怕的是,代表生命体征的数据条正在剧烈波动,心率和血压的曲线忽高忽低,已经不再是人类身体能出现的乱码数字了。
顾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冲出校门,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去北郊旧运河!快!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被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慌吓到,二话不说踩下油门。
一路上,顾循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个红点最终停在了运河中段某个荒凉的堤岸边,然后……不动了。
不是平稳的停留,而是像失去所有信号般,凝固在那里。
顾循不断刷新,手指冰凉,呼吸急促。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杂草丛生的旧运河边停下。
这里早已荒废,河水浑浊缓慢,两岸是废弃的工厂和丛生的芦苇。
顾循丢下钱,甚至没等找零,就朝着app最后定位的点狂奔而去。
等到了定位地点,而那里,沐晞比他先一步到达。
她手上拿着一个黑色手环,而她身边并没有沐迟的身影
手环在这里。
沐迟消失了。
顾循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河岸淤泥里。
海滩的阳光、海浪、沐迟墨镜后模糊的注视、那些看似好转的迹象……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变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第37章 :崩溃
三天。
整整三天,沐迟像是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那个被精心设计、曾被视为最后防线的监测手环,如今成了最刺眼的证据,证明他们所有的策略,在沐迟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消失得太干净,手法娴熟而冷静,像一个高智商犯罪者精心策划的完美脱身。
所有人都被他的病痛、他的疯狂、以及那看似逐渐“驯化”、变得正常的假象所麻痹。
那场由沐晞主导、顾循执行、整个心理团队背书的“项圈”战略,或许从一开始就被沐迟彻底看穿,并反向破解。
他用无懈可击的演技,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临走前,用那枚代表着“锁链”的手环,嘲笑着所有人的自以为是。
沐晞几乎三天没有合眼。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所有认识的人都问了,全市乃至周边的大小医院和诊所都筛查了一遍,高铁站、机场的监控和购票记录里,也没有沐迟的踪迹。
他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循同样没有睡觉。
他跟在沐晞身后,听从她的每一个指令,跑遍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打了无数通电话,面对无数次失望。
他没有质疑,没有质问,更没有违抗沐晞任何后续的安排。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沐晞已经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方法,而他自己,除了跟随和祈祷,几乎无能为力。
时间在焦虑和绝望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
沐晞的情绪像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
最初的几个小时,是焦急和强作镇定,到处打电话、动用关系。
第一天傍晚找不到人时,她对着空旷的河岸崩溃地嘶喊。
第二天,任何手机提示音都能让她惊跳起来,眼底的希望像微弱的烛火,一次次被“没有消息”的寒风吹熄。
到了第三天傍晚,当她再次挂断一个毫无收获的电话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向一旁同样疲惫不堪、眼神空洞的顾循,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
“没事,小循。”她说,“没消息,有时候……就是好消息。”
顾循抬眼看她。
沐晞的脸色苍白而憔悴,但眼神深处,那根名为“坚韧”的弦,似乎依然没有断。
她是顾循见过的最有力量、也最清醒的人。
她似乎早就看透了生活的残酷本质,用近乎残忍的理智包裹着内心的温柔,再用那份温柔,去安抚身边所有摇摇欲坠的存在。
顾循甚至有一种感觉:沐晞或许……早就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沐迟真的救不回来,沐晞会处理好一切后事,然后在葬礼上痛哭失声。
但第二天清晨,她依旧会穿上那身代表责任与生命的白色制服,走进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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